不过数日,一座朴素规整、大气实用的医馆,便在全村协力之下落成。
原木为柱,青竹为帘,院落开阔,屋舍明亮。正中为诊堂,摆放整齐的木桌木椅,供病患安坐候诊;左侧为药库,通风避光,干燥清凉,一排排木架分列两侧,可分门别类存放药材;右侧几间静养室,铺着干净草席,薄被齐备,供病重体弱者临时安养;医馆后院辟出一方药圃,专种常见、急用、易活的草药,随用随采,新鲜效佳。
落成之日,林业亲手题写匾额,以浩然文气镌刻,悬于正门之上。
黑底金字,温润正气,上书二字:仁安堂。
仁心济世,安渡万民。
以仁立馆,以安护村。
匾额高悬那一刻,天地间温润之气缓缓汇聚,医馆四周文气轻涌,与匾额之意、林母之仁、乡民之盼相融相合。在场之人,无不心生安定,眼含暖意。
仁安堂,自此正式开馆。
开馆当日,无需宣扬,无需召集,乡民便自发而来。有的心怀感激,前来道贺;有的久被病痛所困,专程求诊;有的只是想看一看这座属于全村人的医馆,摸一摸整洁的桌椅,闻一闻清和的药香,心中便觉踏实。
林母换一身素净布衣,端坐诊堂之中。
历经文气滋养与医道磨砺,她早已褪去往日操劳的沧桑,气质温润,眉眼平和,一举一动都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。面前诊枕洁净,身旁药筐整齐,每一次搭脉、每一次观色、每一句叮嘱,都细致耐心,不轻不慢。
第一位就诊的,是村中一位常年腰背剧痛的老者。早年入山劳作,寒湿侵入筋骨,每逢阴雨天便疼得直不起身,行走艰难。此前在后院数次调理,已有好转,听闻正式医馆开馆,天不亮便赶来等候。
林母指尖轻搭老者腕脉,闭目凝神,细辨气血虚实寒热。片刻之后松开手,语气温和,将病因、禁忌、调养之法一一说明,随后转身从药架上取出祛湿、温经、通络的药材,仔细包好,交到老人手中。
老人双手颤抖接过药包,声音哽咽:
“夫人,这……这要多少粮草,我这就回去取。”
林母轻轻摇头,笑意温和而坚定:
“老人家,不用钱粮。仁安堂由公田供养,是全村公有,从今往后,青林村内,看病、诊脉、拿药,一律免费,分文不取。”
“免费……”
老人愣在原地,浑浊的泪水瞬间滑落。
活了大半辈子,他只见过看病要钱、抓药要粮,病重无钱便只能硬扛,从未听过如此世道:看病不花钱,医者如此仁厚,村落如此护民。
消息如春风一般,顷刻传遍全村。
有病可医,有药可用,有处可养,无需一钱一粮。
这是乡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,如今真真切切摆在眼前。
越来越多的乡民踏入仁安堂。
劳作扭伤的青壮,林母以文气推拿,配合外敷草药,消肿止痛,立见成效;
风寒高热的孩童,小脸通红,父母心焦,林母细心开方,几剂药下去,便恢复活泼嬉闹;
体虚气弱的妇人,产后失调,常年乏力,经她耐心温养,气血渐足,神色日渐红润;
无依无靠的孤老、身有残疾的弱者,再也不必强忍病痛、四处求人,只管坦然入馆,安心诊治静养。
林母每日天不亮便至仁安堂,整理器具,备齐药材,从清晨到日暮,问诊、抓药、推拿、疏导文气,几乎片刻不歇。可她脸上从无半分不耐疲惫,反而愈发平和安宁,眼底光芒愈亮。
从前操持家务,只为一家温饱;如今坐镇医馆,守护的是全村安康。每治好一位乡民,每看到一张舒展的笑脸,她心中便多一分充实,多一分笃定。体内儒门文气与医道仁心相互滋养,日渐醇厚,医术愈发精湛,仁心愈发澄澈。
林业亦时常来到仁安堂,一来照看母亲,免她过度操劳;二来以自身浩然文气加持医馆,净化气息,温养药材,使药效更强,病患恢复更快。他站在诊堂之外,看着往来有序、愁容渐消的乡民,看着母亲从容问诊的身影,对儒道的理解,又深一层。
儒者之行,不在空谈经文,不在高坐论道,而在实实在在为民解忧。
为保仁安堂长久运转,林业与公议堂共同定下章法,一切以公义为核,以长久为计。从公田收成中,专门划出一份固定供给,用于采买稀有药材、添置医具、维持医馆日常,确保一年四季,从不断供。村中乡民入山劳作,偶遇合用草药,也会主动采摘送回,积少成多,聚沙成塔。
感念林母恩德者,更是自发前来相助。心细的妇人帮忙清洗、晾晒、煎煮药材;识得草药的老者,主动整理药库、辨认品类;年轻力壮的男子,闲来便来修理门窗、挑水劈柴、打理药圃。众人不计名分,不求回报,只愿为这座守护全村安康的医馆,尽一份心力。
日子一久,仁安堂早已成为青林村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
它没有护村大阵那般金光耀眼,没有公田那般硕果累累,没有学堂那般书声远扬,却以一股润物无声的力量,渗透到村落的每一个角落。田间劳作的乡民,不必再担心受伤无医;家中体弱的老人,不必再强忍病痛煎熬;年幼的孩童,不必再因一场风寒而危及性命。
曾经笼罩在村落上空的病痛愁云,被仁安堂的药香与文气一点点驱散;
曾经因无钱治病而生的绝望无奈,被公医公药的仁政彻底抹去。
夕阳西下,金色霞光洒落在仁安堂匾额之上,“仁安”二字熠熠生辉。诊堂内病患渐渐散去,林母收拾好药材,轻揉肩头,脸上带着温和满足的笑意。林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,目光里满是疼惜与支持。林娇背着竹简蹦跳而来,扑到母亲身边,叽叽喳喳说着学堂趣事,为她驱散一日疲惫。
林业站在医馆门口,望着炊烟袅袅的村落,望着田畴连片的良田,望着书声未歇的学堂,望着金光流转的大阵,心中一片澄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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