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川：“不能等。”
他把潜入瑞王府、看见密室、发现名单和据点的事，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景和帝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：
“密室在哪儿？”
顾临川说：“瑞王府后花园，假山下面。入口很隐蔽，臣当时也是找了好久才发现的。臣进去看过，里面有好几个箱子，臣只来得及打开一个，就看见名单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
“但臣还没来得及拿，就被发现了。后来被打晕，关在地窖里。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把名单转移。”
景和帝点点头。
他叫来一个太监：
“去传旨，让周节度使带人再搜瑞王府。重点搜后花园假山下面，把密室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，一件都不许漏。”
太监领命去了。
景和帝看向顾临川：
“你辛苦了。”
顾临川说：“臣应该做的。”
景和帝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叹了口气：
“顾临川啊顾临川，朕跟你说过多少次，不要单独行动。你倒好，一个人去闯王府。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是铁打的？”
顾临川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景和帝继续说：“你爹当年就是这样，一个人去查案子，结果出了事。你怎么就不长记性？”
顾临川还是不说话。
景和帝看着他那个样子，又叹了口气：
“行了，不说了。你回去养伤吧。剩下的事，交给朕。”
顾临川抬起头：
“圣上，臣……”
景和帝摆摆手打断他：
“别说了。你再折腾下去，沈明月该找朕告状了。”
顾临川愣了一下，没忍住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那大概是他这辈子离“笑”最近的一次。
他站起身，告退。
林小闲扶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忽然听见景和帝叫：
“林小闲。”
林小闲回头。
景和帝看着他，笑了笑：
“好好照顾他。这人嘴硬，但心里软。”
林小闲点头：
“草民明白。”
两人出了偏殿，慢慢往外走。
顾临川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。林小闲扶着他，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但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走出宫门，上了马车，顾临川靠在车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林小闲看着他，忽然问：
“顾大人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在圣上面前，是不是差点笑了？”
顾临川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又闭上了。
“没有。”
林小闲笑了：
“有。我看见了。”
顾临川没理他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。
林小闲靠在车壁上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心里忽然觉得，这个冷面阎王，其实也没那么冷。
他也会疼，也会累，也会听话。
也会——差点笑出来。
马车回到医馆的时候，沈明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
她板着脸，双手抱在胸前，那眼神，能杀人。
顾临川下车的时候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默默低下头，往里走。
沈明月没说话，就看着他走进去。
等他走远了，她才看向林小闲：
“你带的？”
林小闲赶紧摆手：
“不是我！是他自己非要去的！我拦都拦不住！”
沈明月瞪他一眼：
“拦不住？你不会抱住他？”
林小闲愣住了。
抱住他？
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沈明月看着他那表情，忽然笑了：
“行了，不怪你。那个人，九头牛都拉不住。”
她转身往里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
“晚饭想吃什么？”
林小闲跟上去：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沈明月点点头：
“那做你爱吃的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医馆。
院子里，阳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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