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闲想了想。
他想起瑞王说“好人最招人恨”时的眼神，想起沈明月说“有人恨你说明你做的事有用”时的笑容，想起景和帝说“心善的人不会滥杀无辜”时的语气。
他说：
“不怕。”
顾临川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林小闲说：“因为我做的事，是对的。”
他看着顾临川，认真地说：
“火锅让大家吃到了好吃的。洗手让大家少生病。板车让大家方便了。方便面救了将士的命。报纸让不识字的人也能知道点事。周子衿教佃户识字，让他们不再被欺负。南疆那些人，能活着了。”
“这些事，都是对的。”
他顿了顿：
“对的事，就不怕人恨。”
顾临川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那眼神，林小闲说不清是什么。像是意外，像是欣慰，又像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然后，顾临川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在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，一闪而过，但林小闲看见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，拿起那杯凉茶，一口喝完。
“走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：
“林小闲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得对。对的事，不怕人恨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进夜色里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街角。
林小闲坐在那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沈明月从后院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她把汤放在他面前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喝点吧。晚饭都没吃。”
林小闲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是鸡汤，加了红枣和枸杞，很暖。
他转头看沈明月。月光下，她的脸温柔又安静。
“你什么时候炖的？”他问。
“下午。想着你回来要喝。”
林小闲心里一暖，又喝了一口。
沈明月靠在他肩膀上，轻声说：
“顾大人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的那些话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林小闲一愣：“你听见了？”
沈明月说：“我在后院，没睡着。”
她顿了顿，说：
“他说得对。你做的事，让很多人恨你。但你也让很多人不再被欺负，不再生病，不再走投无路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小闲：
“那些恨你的人，很多。但那些感激你的人，更多。”
林小闲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把碗里的汤喝完，站起来，把碗递给沈明月。
“走吧，睡觉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沈明月接过碗，看着他：
“你明天想做什么？”
林小闲想了想，说：
“开店，办报，帮人。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他走进后院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亮挂在树梢上，又大又圆。桂花香飘过来，淡淡的，很好闻。
他忽然想起瑞王那句话——“你们搅出来的，是好是坏，我不知道。”
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
他做的事，是对的。
对的事，就不怕人恨。
他转身，走进屋里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，洒在那棵桂花树上，洒在那扇关上的门上。
远处，隐隐约约传来打更声：
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——”
这一夜，有人在暗处盯着他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在做对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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