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完，女人关掉机器，轻声道：“谢谢，这段特别真实。”
林辰摆摆手：“别谢我，谢那些还在坚持的人。这巷子要是没了，再好看的仿古街也没魂。”
她点头，收起设备，临走前递给他一张名片：“片子出来后会推送给你。如果愿意，可以看看成片。”
林辰接过，瞄了一眼：**苏清颜，中央电视台社会调查部**。他没多说什么，把名片塞进本子夹层。
下午三点，阳光斜照进巷子。林辰坐在小马扎上，面前摆着三个不同批次的馍样品，正用牙签戳着测弹性。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短视频平台弹窗：**#真正的文旅是让人活得有尊严#热搜第7**。
他点进去，是一段一分钟剪辑：他揉馍的画面，配上那句原声，底下评论炸了。
“破防了，我们市搞的那个‘古城复兴’项目，花三千万建了个假牌楼，结果路灯都不亮。”
“这句话应该刻在每个文旅局长办公室墙上。”
“原来有人真的在为普通人说话。”
他往下翻，看到一条转发来自“中国城乡建设观察”，配文只有两个字：“反思。”
林辰关掉手机，继续研究面团。隔壁摊炸糖糕的油味飘过来，他闻了闻，觉得火候过了。
傍晚六点，巷子里亮起几盏昏黄的灯。林辰收拾好工具，把剩余的馍分给附近几家住户。一位老大爷接过馍，笑着说：“小伙子，今天电视里播你了，我孙女认出你，喊得整栋楼都知道。”
林辰笑了笑：“瞎说啥呢。”
“没瞎说。”大爷咬了一口馍，“这馍比以前软和了，你们这是真上心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推着电动车准备回家。路过巷口时，看见白天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在了。地上留着一道浅浅的轮胎印，被晚风吹来的灰盖住一半。
他骑上车，沿着老街慢慢往前。路边几个居民坐在小凳上乘凉，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。
“……听说二期改造要改方案了，不搞灯光秀了，先修下水道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上回说要装电梯，最后只刷了墙皮。”
“这回不一样，说是省里批了专款，优先解决‘最后一公里’问题。”
林辰听着，没停，也没回头。他拐了个弯，驶入一条更窄的小巷，两旁是低矮的老屋，窗台上晾着衣服，电线横七竖八。他在一家门前停下，门楣上挂着块木牌：**顾家馍·传承三代**。
门关着，但从门缝里飘出熟悉的槐木炭香。他知道里面有人，没敲门，只是把车靠墙支好，从包里拿出本子，翻到“发酵温度对照表”那一页，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。
巷子深处传来狗叫，接着是孩子跑过的脚步声。一户人家开了电视，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隐约可闻。
林辰合上本子，抬头看了眼天空。云散了些，露出几颗星。他没再看手机，也没去想热搜或报道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等门开，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他知道，有些事，急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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