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昨晚的态度已经很清楚,他讲究“规矩”和“交换”。
傻柱端着个空茶缸子,晃晃悠悠地从自家屋里出来,准备去水池边漱口,一眼就看到秦淮茹在洗衣服。
昏黄的灯光下,秦淮茹侧对着他,弯着腰,衣袖挽起,露出一截冻得发红的小臂,用力搓洗着衣物。
水花溅湿了她的裤腿和布鞋,她却似乎毫不在意,只是专注地对付着盆里的脏衣服。
那副熟悉的、带着生活艰辛却依然坚韧的侧影,让傻柱心里那点因为“断供”饭盒而产生的不自在和疏离感,瞬间消散了不少。
他凑了过去,脸上带着笑:“秦姐,洗衣服呢?
这天儿可真够冷的,水凉吧?”
秦淮茹抬起头,见是傻柱,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惯常的、混合着疲惫和温婉的笑容:“柱子啊,还没休息?
是有点凉,不过习惯了。
洗完这几件就好了。”
“洗的……谁的衣服?”
傻柱目光落在盆里,那些衣服明显不是贾家孩子的,也不是女人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脸色微微变了变,因为他认出来,其中有件灰蓝色的褂子,好像是……苏辰的?
“哦,是苏辰的。”
秦淮茹很自然地回答,手下动作不停,“他一个人,上班忙,顾不过来,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就帮他洗洗,收拾收拾屋子。
邻里之间,互相帮衬嘛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把“交易”说成了“帮衬”。
傻柱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
秦淮茹在给苏辰洗衣服?
还收拾屋子?
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?
他想起昨晚全院大会上苏辰替自己说话,又想起今天苏辰提醒自己小心许大茂和贰大爷……难道秦淮茹和苏辰……他甩甩头,把脑子里那点不舒服的念头压下去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带着点讨好的意味:“秦姐,你看……我那儿也攒了几件脏衣服,要不……你也顺手帮我洗洗?
我那衣服油大,不好洗,你的手艺我放心!”
秦淮茹手上动作顿了顿,眼珠不着痕迹地转了转。
她抬起头,看着傻柱,脸上露出为难和愁苦的表情,声音也低了下去:“柱子,不是姐不帮你。
只是……你看我这,家里一堆事,棒梗他们……唉,棒梗的学费又快交了,学校催得紧,我这手头实在是……紧得很。
白天上班,晚上回来还得赶着洗衣服,这大冷天的……”她没直接拒绝,也没答应,只是诉苦,提到“学费”和“手头紧”。
话里的意思,再明显不过了。
傻柱一听,立刻拍着胸脯:“棒梗的学费?
还差多少?
秦姐你说话!
我这儿有!
孩子的学业不能耽误!
差多少,我给你补上!”
秦淮茹心里一喜,脸上却还是那副愁容:“还差……差三块五呢。
我寻思着,这个月工资发了,再凑凑……”“三块五?
我这儿有!”
傻柱二话不说,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,数出三块五毛,塞到秦淮茹手里,“拿着!
先给棒梗把学费交上!
别耽误孩子上学!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秦淮茹假意推辞。
“跟我还客气啥!”
傻柱大手一挥,很是豪爽,“快收着!
衣服……”“行!
柱子,你放心,你的衣服,姐包了!”
秦淮茹这才“勉为其难”地收下钱,迅速揣进兜里,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,“你把脏衣服拿来吧,我一起洗了。”
傻柱立刻眉开眼笑,觉得这三块五花得值!
既能帮到秦姐,又能让她给自己洗衣服,还能拉近关系。
他兴冲冲地跑回家,抱来一堆散发着汗味和油烟味的脏衣服,放在秦淮茹脚边:“那就麻烦秦姐了!”
“不麻烦,应该的。”
秦淮茹笑着应下,心里却想着,这三块五,又能顶几天了。
傻柱虽然暂时不带饭盒了,但能从别的地方弄出点钱来,也不错。
两人正说着话,一个身影从后院月亮门走了出来,正是苏辰。
他手里拎着个空酒瓶,看样子是准备去扔,看到水池边的两人,脚步顿了顿,然后径直走了过来。
“柱子哥,正好找你。”
苏辰对傻柱点点头,又看了一眼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,没说什么,转向傻柱,“有点事想跟你商量,关于周厂长那边请客的。
去我那儿坐坐?
正好,我那儿还有瓶汾酒,咱们边喝边聊?”
傻柱一听,眼睛亮了。
有酒喝,还是谈“正事”,他立刻来了精神。
虽然有点舍不得离开秦淮茹身边,但还是点头:“行啊!
正好我也没啥事。
秦姐,我先跟苏辰说点事,衣服麻烦你了啊!”
“哎,你们聊你们的,正事要紧。”
秦淮茹笑着应道,目光在苏辰脸上扫过,又迅速低下头继续洗衣服。
傻柱跟着苏辰来到了后院。
一进苏辰的屋,傻柱就感觉眼前一亮。
屋里跟他上次来又不一样了!
更加整洁清爽,家具的摆放似乎又经过调整,显得空间利用更合理,看着特别舒坦。
他忍不住啧啧称奇:“苏辰,你这屋子……是越来越会收拾了啊!
看着真得劲!
诶,我说,你啥时候有空,也去我那儿,帮我也拾掇拾掇?
我那屋乱的,跟猪窝似的。”
苏辰正在从柜子里拿酒,闻言头也不回,语气平淡地说:“柱子哥,你那屋,收拾了也白收拾。
就棒梗那进出自如、翻箱倒柜的架势,我给你拾掇得再整齐,不出三天,也得恢复原样。
何必费那个劲?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,直接点破了傻柱家对棒梗不设防、甚至纵容的现实。
傻柱被噎得脸一红,尴尬地挠了挠头,想反驳,却又无从反驳。
因为苏辰说的……好像是事实。
棒梗去他家,确实跟回自己家似的,抽屉柜子随便翻。
他以前觉得这是孩子跟他亲,现在被苏辰这么一说,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了。
“行了,不说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