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打了……求求你们别打了……”
郓哥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抱着头,身上全是脚印和泥土。
那几个泼皮无赖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,一边踢一边骂:
“小杂种,让你多管闲事!”
“老子的事情你也敢管?活腻了吧!”
“今天不给你长长记性,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!”
郓哥咬着牙,一声声哀嚎,却不敢还手。
不是不想还,是还不了。
他才十五六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哪是这几个成年泼皮的对手?
他只能拼命护着头,护着脸,任由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。
眼睛余光瞥见地上那些被踩烂的梨子,郓哥心里一阵阵发疼。
这些梨,是他一大早去城外摘的,挑了最好的,指望着能卖个好价钱,给病重的老父亲抓药。
可现在……
全毁了。
全被这些泼皮踩烂了。
郓哥的眼眶红了,泪水混着泥土,糊了一脸。
但他没哭出声。
他爹说过,男儿有泪不轻弹。
就算被打死,也不能哭。
就在这时,一声大喝从巷子口传来:
“住手!”
几个泼皮一愣,扭头看去。
一个矮小的身影,挑着担子站在巷子口,正是武大郎。
郓哥艰难地抬起头,看到是武大郎,脸色大变,嘶声喊道:“大郎哥!快走!别过来!”
他太清楚这些泼皮是什么货色了。
偷鸡摸狗,欺软怕硬,最擅长的就是欺负老实人。
武大郎一个卖炊饼的矮子,过来不是送死吗?
那几个泼皮看到武大郎,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哎呦喂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武大郎啊!”
“怎么着?三寸丁,你想管闲事?”
“哈哈哈哈,就你这矮冬瓜,也想英雄救美?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走上前,上上下下打量着武大郎,眼里满是轻蔑。
“武大郎,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?敢管我们的事?”
另一个泼皮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!赶紧滚蛋,别耽误我们教训这小杂种!”
“等等!”第三个泼皮眼尖,看到了武大郎担子里的炊饼,眼睛一亮:“哎哟,炊饼!正好饿了,来来来,拿几个来吃!”
说着,他直接伸手去抓。
武大郎后退一步,躲开了他的手。
那泼皮一愣,随即脸色一沉:“武大郎,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,给几个炊饼吃怎么了?又不是不给钱!”
“对对对,记在账上,回头给你!”
几个人一唱一和,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。
武大郎冷眼看着他们。
记在账上?
回头给钱?
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。
这些泼皮无赖,专门欺负小摊小贩,拿东西从来不给钱。
问就是“记在账上”,问就是“回头给”。
可这个“回头”,永远也不会来。
你要真去要账,他们能把你摊子砸了。
以前的武大郎,遇到这种事只能忍气吞声。
但现在?
呵呵。
郓哥挣扎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跑到武大郎身边,拽着他的袖子,声音哽咽:“大郎哥,你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他们人多,你会吃亏的……”
武大郎低头看着他。
十五六岁的少年,瘦得皮包骨头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还带着血。
衣服被扯破了,露出身上一道道的淤青。
但他还在劝自己走。
自己都这样了,还在替别人着想。
武大郎心里一软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,哥在。”
郓哥一愣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大郎哥……我……我爹病了,等着我卖梨抓药……可现在……现在梨都让他们踩烂了……”
他蹲在地上,抱着那些被踩烂的梨子,浑身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办啊……我爹还等着吃药呢……”
武大郎看着他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这就是底层小人物。
活在最底层,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,被人打了不敢吭声,拼了命地干活,就为了能让病重的老父亲吃上药。
可就是这样卑微的愿望,都被这些泼皮无赖踩得稀巴烂。
武大郎深吸一口气,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转头看向那几个泼皮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谁打的?”
几个泼皮面面相觑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哎哟喂,武大郎这是要替小杂种出头啊?”
“哈哈哈哈,就你?三寸丁?你他娘的能打过谁?”
“来来来,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!”
那个满脸横肉的泼皮走上前,伸手就要推武大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