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斜,武大郎挑着空担子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最后一批炊饼也卖完了,今天一天的收成不错。
酱香饼一百份、炊饼两百来个,统共进账四百多文钱。
加上从牛二那帮泼皮身上搜刮来的三百多文,以及讹诈的那十两银子还没到手,今天算是大丰收。
武大郎心情不错,脚步也轻快了几分。
路过一条街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街边有家首饰店,门面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首饰,在夕阳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武大郎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首饰,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:
潘金莲。
那个今早低眉顺眼给他端洗脸水、站在厨房门口小口吃饭的女人。
武大郎摸了摸怀里的钱袋,里面是一两多的碎银子和几百文铜钱。
说起来,娶了人家好几天了,别说首饰,连块像样的布都没给人家买过。
虽说那晚的事有点粗暴,潘金莲现在的顺从也是因为怕他,但怕归怕,日子总得过下去。
前世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
给根大棒的同时,还得给颗甜枣。
把人打服了,再送点小礼物,嘘寒问暖一下,保管服服帖帖。
武大郎虽然不是撩妹达人,但前世在网上冲浪多年,理论知识还是相当丰富的。
什么PUA、什么推拉术、什么欲擒故纵,虽说没实践过,但道理他都懂。
潘金莲这种小白,收拾起来还不是轻轻松松?
晚上日久生情,白天送点东西关心一下,用不了多久,保管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。
武大郎打定主意,迈步走进了首饰店。
店里有个老掌柜,见客人进来,立刻迎上来:“客官要看点什么?”
武大郎扫了一眼柜台,直奔主题:“钗子和耳环,给我挑好的。”
老掌柜打量了他一眼,见他穿着普通、个子矮小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但做生意的人精,脸上还是堆着笑:“好嘞,客官您稍等。”
他从柜台里取出几款钗子和耳环,摆在武大郎面前。
武大郎一件件看过去。
太贵的买不起,太便宜的自己都看不上。
挑来选去,最后选中了一支银钗和一对小巧的耳环。
银钗做工还算精细,钗头雕着一朵梅花,清雅别致。耳环是素银的,简单大方,不张扬。
“这两样多少钱?”
老掌柜算了算:“银钗一两银子,耳环六百文,一共一两六钱。”
武大郎摸了摸钱袋。
一两六钱,正好把自己身上的钱全部掏空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钱袋解下来,把里面的碎银子和铜钱全倒出来,数了数,刚好够。
“包起来。”
老掌柜眉开眼笑,手脚麻利地把首饰包好,递给武大郎。
武大郎接过布包,掂了掂,心里有点美。
千金散去还复来。
钱没了可以再赚,媳妇的心要是凉了,想捂热就难了。
他走出首饰店,把布包小心地揣进怀里,挑着空担子往家走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虽然矮,但那影子,挺直得很。
……
路过一条巷子时,武大郎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求求您了大夫!救救我弟弟!我给您跪下了!”
一个少女的声音,带着哭腔,凄厉而绝望。
武大郎脚步一顿,抬头看去。
前面不远是一家医馆,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一个穿着朴素、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。
她身后背着一个大竹筐,里面装着黑乎乎的一堆肉,散发着一股腥臭味。
医馆门口站着一个穿短打的伙计,满脸不耐烦地挥着手:“去去去!别在这儿碍事!拿几块野猪肉就想请我们老医师出诊?你做梦呢!”
少女跪在地上,眼泪哗哗地流:“求求您了!我弟弟快不行了!您让老医师去看看他,这野猪肉都给您!我家里还有两头野猪,都给您!”
伙计嗤笑一声:“你那野猪肉谁稀罕?又腥又臭,白送都没人要!赶紧滚,别耽误我们做生意!”
说着,他伸手一推。
少女一个重心不稳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好巧不巧,正好撞在路过的武大郎身上。
砰!
少女结结实实地撞进武大郎怀里,把他撞得退了两步。
“哎哟!”
武大郎稳住身形,低头一看,那少女也摔在地上,竹筐翻了,里面的野猪肉滚了一地,那股腥臭味更浓了。
少女顾不得疼,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野猪肉,一边捡一边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