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茹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，从苍白变成了惨白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捂着胸口的手更加用力，身体摇晃了一下，几乎要站不住，全靠徐慧珍死死架着。
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，张大嘴，却像离水的鱼一样，只有进气没有出气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“雪茹！
雪茹你怎么了？
别吓我！”
徐慧珍也慌了，连忙扶住她。
然而，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被场中那即将扣动的扳机吸引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即将晕厥的女孩。
除了苏辰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，骤然撕裂了寒冷的空气！
刘掌柜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，重重地摔倒在地，后脑勺上一个狰狞的血洞汩汩地冒着鲜血和白色的脑浆，迅速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暗红。
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，里面凝固着无边的恐惧和冤屈，直直地望着百草厅紧闭的大门。
死寂。
短暂的死寂后，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
有胆小的女人发出尖叫，更多的人则是伸长脖子，想看个仔细。
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。
几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人，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、干硬发黄的馒头，疯了一样地冲开维持秩序警察的阻拦，扑到刘掌柜尚且温热的尸体旁，将馒头狠狠地按在那汩汩冒血的后脑伤口上，让雪白的馒头迅速被鲜血浸透，染成骇人的暗红色！
“人血馒头！
治痨病的！”
给我沾点！”
“我的！
这是我的！”
他们争抢着，叫骂着，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、对“偏方”的狂热和贪婪。
史书上记载的、愚昧而残酷的一幕，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。
“呕——！”
陈雪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，身体猛地一挺，眼睛翻白，牙关紧咬，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，就直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！
“雪茹！”
徐慧珍惊叫一声，想要拉住她，但陈雪茹倒下的力道太大，她一个柔弱女孩根本拉不住，反而被带得一个踉跄。
眼看陈雪茹的后脑就要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！
一只手臂，稳稳地，在千钧一发之际，托住了陈雪茹的后背和头颈。
是苏辰。
他一直在留意这边，见状毫不犹豫地出手。
入手一片温软，带着少女身体的轻盈和旗袍缎面的冰凉滑腻，但他此刻心中没有任何旖旎念头。
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陈雪茹的情况：双目紧闭，牙关紧咬，面色惨白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紫，呼吸微弱近乎停止，脉搏快而紊乱，几乎摸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