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木匠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,粗糙的拇指在封口处那一叠旧币边缘搓了搓,心里有了底。
他又低头仔细瞅了瞅那张图纸,原本只是应付差事的浑浊老眼猛地亮了一瞬。
这图纸画得太讲究了。
不是那种随便勾勒的草图,而是连砖缝的咬合、承重的力学结构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尤其是顾言手指点的那个位置——原本倒座房与中院之间,仅仅隔着一层糟朽的木板墙,在那上面开个洞就能偷窥,踹一脚就能破门而入。
把这层薄板拆了,直接起一道三米高的实心砖墙,还得是那种“二四墙”加厚的规格。
赵木匠咂摸出味儿来了,抬头看了顾言一眼,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:“顾先生,这墙要是这么砌,那可就跟铁桶一般了。这院里的风水讲究个通透,您这是……”
这哪里是修房,分明是修碉堡。
顾言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,刺啦一声划燃,点上烟,在此刻显得格外漫不经心:“赵师傅,通透那是给君子留的。咱们这院里,风太大,容易吹进脏东西。您只管砌,料我不缺,工钱我也给得足,只有一个要求——严实。”
这一声“严实”,透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冷意。
工程当天下午就动了工。
赵木匠是个利索人,喊了两个徒弟,叮叮咣咣一下午,那两间倒座房里积年的灰尘像是被惊醒的幽灵,在阳光下乱舞。
原本那几扇破败的窗户被拆了下来,露出了黑洞洞的屋架。
顾言也没闲着,他从系统空间里提取了一批经过强化的“金刚砂玻璃碎片”。
这玩意儿看着跟普通啤酒瓶渣子没两样,但硬度堪比工业钻头,刃口更是吹毛断发。
趁着赵木匠带着徒弟去胡同口拉黄泥的空档,顾言将那几袋子早已拌好的水泥和那一包特殊的玻璃渣,看似随意地堆在了还未完工的半截墙根下。
就在这时,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墙根溜了过来。
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早在窗户缝里盯了半天了。
她看着刘海中吃瘪,心里虽然也怕,但这会儿顾言回屋了,工匠也不在,那几袋子没开封的“洋灰”和那堆崭新的木方,在她眼里那就是白捡的便宜。
“败家玩意儿,这么好的料就堆在露天地里。”贾张氏嘴里嘟囔着,那双胖得像发面馒头似的手,直接伸向了那堆木方旁边的一桶“废料”。
她想着顺两块木头回去引火也是好的,眼角余光瞥见那墙头上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,心想着是不是顾言落下的什么好物件,贪念一起,踮起脚尖,伸手就往那半截墙头上摸去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,惊得树上的乌鸦扑棱棱乱飞。
贾张氏像是触电一般缩回手,整个人往后一仰,一屁股墩坐在了满是碎石渣的地上。
只见她那只胖乎乎的右手掌心,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顺着指缝哗哗地往下淌,瞬间染红了袖口。
“杀人啦!顾言那个黑心肝的杀人啦!”
贾张氏这一嗓子,那是练了几十年的功力,瞬间把刚下班回来的邻居们全招了过来。
秦淮茹挺着大肚子,一脸惊慌地从屋里跑出来,看着婆婆手上的血,吓得脸都白了。
顾言推开门,手里还端着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子,不紧不慢地走到前院。
他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、把血蹭得满身都是的贾张氏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:“贾大妈,您这是唱哪一出?跑到我家正在施工的墙根底下练铁砂掌?”
“你放屁!你在墙上放了什么脏东西!”贾张氏疼得冷汗直流,指着顾言骂道,“大家伙儿评评理啊!这绝户……这顾言心肠歹毒啊!在墙头上埋刀子,这是想要我的命啊!”
众人顺着贾张氏的手指看去,只见那还未干透的水泥墙头上,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尖锐的玻璃碴子,在夕阳下泛着森森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