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的视网膜投影上,一团代表“极度恶意”的猩红光点,正颤巍巍地悬停在自家西北角的墙头之上。
那位置选得极刁,正对着卧室后窗,离苏婉睡觉的床头不过两米远。
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这大院里的伪君子,果然比真小人更沉不住气。
并未急着起身,他在黑暗中静静数了三个数。
“噗嗤。”
那是衣物连同皮肉被锋利刃口割裂的细微闷响,紧接着,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呼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鸭,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炸开。
“啊——!”
就是现在。
顾言翻身下床,动作行云流水,一把抄起枕头下那支美军剩余物资里的强光手电,猛地拉开开关。
“啪!”
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一柄利剑,瞬间撕裂黑暗,精准无误地捅在了墙头那个正痛苦蜷缩的黑影脸上。
易中海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,此刻在强光的直射下扭曲成一团。
他满手是血,正捂着大腿根部,显然是刚才跨墙时,没料到那看似平整的水泥棱线下,还藏着顾言特意让赵木匠反向预埋的倒钩铁刺。
“谁?!”易中海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,本能地想要向后翻回中院逃窜。
可那倒钩铁刺既然叫“断子绝孙挂”,就没打算让人全须全尾地退回去。
裤脚被死死挂住,慌乱间重心失衡,这位受人尊敬的一大爷,就像个断了线的破风筝,大头朝下,直接栽进了顾言家这边的院子里。
“砰!”
这一摔结结实实,听着都疼。
没等易中海从这一摔的七荤八素中缓过神来,一根沉甸甸的枣木棍已经带着风声落下,不偏不倚,正好死死压在他的颈动脉处。
“别动。”顾言的声音冷静得甚至有些甚至有些温和,但手上的力道却让易中海瞬间窒息,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这时,里屋传来了苏婉惊慌的声音:“当家的?怎么了?”
“婉儿别出来,看好门!”顾言头也不回,随即气沉丹田,扯开嗓子吼了一声:“抓贼啊——!有贼入室行凶啦——!”
这一嗓子,在这只有几百平米的四合院里,效果堪比防空警报。
不到半分钟,前院、中院的灯光接连亮起。
披着棉袄的许大茂、趿拉着鞋的傻柱,还有刚处理完公事还没睡下的街道办张大妈,带着两名戴红袖箍的巡逻队员,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顾家刚修好的月亮门。
“住手!都住手!”张大妈举着马灯,气喘吁吁地分开人群。
当光线照亮了院中的场景时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顾言穿着整齐的中山装,单手持棍压制着地上的暴徒,脚边还散落着一只黑麻袋和一根二尺长的撬棍。
而被压在地上那人,满脸是土,手上腿上全是血,正哼哼唧唧地试图遮挡自己的脸。
“这……这是一大爷?”许大茂眼尖,怪叫一声,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没拿稳。
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一大爷,半夜三更带着撬棍翻进小辈家里,这画面冲击力太强,足以震碎这年代淳朴的三观。
“误会……都是误会……”易中海强忍着痛,挣扎着想要起身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后的狡辩,“我是听见这墙头有动静,怕顾家这新墙不结实,特意爬上来检查检查……我是为了大院的安全啊!”
“检查安全?”
顾言冷笑一声,脚尖一挑,将那根还沾着红砖粉末的撬棍踢到了张大妈脚下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