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时迟那时快!那血魔见一物飞来,张口便咬!谁知那地瓜在塔中阴气浸润下,早已硬如铁石,‘嘎嘣’一声,竟崩断了血魔两颗獠牙!”
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出声。
“血魔吃痛,勃然大怒,卷起漫天血雾扑来!景天正要挥剑,却见许茂山从怀里又掏出个地瓜,咧嘴一笑:‘还有一个!’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这回笑的人更多了。连陈槐都忍不住咧了咧嘴,可随即又绷住脸——他看见西厂那白面老者,嘴角也在抽搐。
说书继续。
一个时辰,林玄将锁妖塔中的诡谲、险恶、兄弟情义说得淋漓尽致。讲到景天为救许茂山硬挨妖魔一击时,台下有汉子红了眼眶;讲到龙葵终于从魔剑中现身时,满堂响起抽气声。
“……那蓝衣少女飘然而出,对着景天盈盈一拜,唤了声‘王兄’。景天怔在当场,龙葵泪如雨下,三百年等待,终于得见故人。”
林玄声音渐低,手中折扇轻摇,仿佛也沉浸在那段跨越三百年的羁绊中。
满堂寂静。
许久,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好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,掌声、喝彩声轰然响起,竟比昨日热烈数倍。陈槐也跟着拍手,拍了几下才惊觉不对——自己这是干什么?忘了来这是做什么的了?
他慌忙停手,四下张望,却见周围人个个面泛红光,眼里激动未退。
疯了。
都疯了。
“书说完了。”
台上,林玄放下茶盏,等掌声渐歇,才缓缓开口:“今日杂谈,咱们聊点有意思的。”
所有人精神一振,身子不自觉地前倾。
“昨日提到‘梅花盗’。”林玄目光淡淡扫过台下,“我知道,在场诸位,有不少是冲着这事来的。”
无人应声,可空气里的紧张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梅花盗案,半年间犯下十七起,专盗豪门珍宝,留下梅花标记。六扇门束手无策,直到一个月前——”林玄顿了顿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,“‘江湖百晓生’放话,说梅花盗便是小李飞刀,李寻欢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却让陈槐头皮发麻。
“百晓生的话,江湖上人人都信。”林玄慢悠悠道,“可若我说,他这次说错了呢?”
“轰——!”
仿佛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。
台下瞬间哗然!
“胡说八道!”那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人第一个站起来,折扇指着台上,厉声道,“百晓生通晓江湖事,三十年从未出错!你一个说书的,也敢质疑?”
他身边两个丫鬟同时踏前一步,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。
林玄看都没看他们,自顾自倒了杯茶,抿了一口。
“这位公子,是江南‘金针沈家’的沈秀吧?令尊沈太君上月失了传家宝‘碧玉簪’,也是梅花盗所为?”他抬眼,目光平静,“你从江南赶来,快马加鞭跑了八天,就为听我一句‘胡说八道’?”
沈秀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,竟说不出话。
他如何知道?!连我赶路几天都知道?!
“百晓生自然不会错。”林玄放下茶盏,声音不大,却压过所有嘈杂,“可若他得到的消息,本就是错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