洺恙灰头土脸地溜进丞相府大门时,整个人几乎像从泥坑里刚捞出来。
裙摆破了边,领口沾了灰,头发上还插着两根断掉的木簪,远远看去,就像一只刚被狂风卷过的破布娃娃。
但在丞相府,这真的不算什么。
府里下人见了她这模样,顶多瞥一眼,继续低头干活。
谁都知道,咱们这位小姐,从小就是“京城第一调皮小魔王”。
爬树、翻墙、偷摘果子、追着猫狗跑……她什么事没干过?
洺恙本来还想偷偷摸摸回房,结果刚拐过月亮门,就被她亲哥洺景堵住了。
洺景靠在墙上,手里还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,看到她这副德行,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“被猪追了,还是追猪?”
他语气平平,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。
洺恙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身上的灰比上次爬树摔的还多。”洺景把橘子瓣塞给她,“你自己看看,你发髻上还挂着猪毛呢。”
洺恙抬手一摸,果然摸到几根粗硬的黑毛。
她当场无语:“这猪的毛也太粘人了。”
“是你被它追,还是它追你?”洺景问。
“当然是它追我!”洺恙气到,“而且我还跑了半条街!”
洺景听完,终于正眼看她一下:“你真惨。”
“你还幸灾乐祸?”洺恙瞪他。
“我只是客观陈述。”洺景耸耸肩,“不过你这次比上次强,至少没被衙门抓走。”
洺恙:“……我谢谢你。”
她正想从侧门溜回自己小院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。
“洺恙!”
是她娘苏氏。
洺恙心里咯噔一下,脚步立刻停住。
但不是心虚,是瞬间学会了“一招出门混饭吃”的本领。
苏氏走过来,上下看她一眼,眉头皱了皱。
但那点皱眉里,没有怒气,只有习惯性的无奈。
“你这孩子,又去哪儿疯了?”
“又弄成这样。”
她说着就伸手替女儿拍掉肩上尘土,动作自然得很,像是每天都要做这件事。
洺恙偷偷乐。
换别家母亲,早该火冒三丈了。
她娘?
习惯了。
“下次出门记得带个丫鬟。”
“别总乱跑。”
苏氏训是训,但语气软得跟棉花一样。
洺恙立刻点头:“我知道了娘。”
嘴上答应,心里一点没当回事。
这时,她爹洺文昌背着双手,慢悠悠从对面走过来。
老丞相脸沉得像要判案,一看就是准备“训女儿”。
洺恙瞬间收敛笑容,挺直脊背,准备挨训。
谁知洺文昌只扫了她一眼,吐出四个字。
“没受伤吧?”
洺恙:“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洺文昌点点头,语气轻松得离谱,“人没事就行。”
洺恙差点感动到当场跪下。
她爹这辈子最信奉一句话:
女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
至于衣服破不破、头发乱不乱、形象丢不丢……
在他心里,真的不重要。
洺景在一旁补刀:“她差点被猪追得回不来。”
“猪追的?”洺文昌眉头挑了挑,“那确实够狼狈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不过,人没伤就行。”
洺恙:“……”
她突然发现,自己家可能是全京城最“淡定”的家庭。
“行了,回去换衣服。”洺文昌挥挥手,“别站在这儿挡路。”
洺恙立刻点头如捣蒜,转身就往小院跑。
她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懒得说,反正家人早就见怪不怪。
?
另一边,永宁侯府的热闹,比丞相府足足多三倍。
萧策一冲进侯府大门,整个人还像刚从狂风暴雨里滚出来一样。
衣服尘土飞扬,头发乱成鸡窝,脸上还挂着两道灰印。
但府里下人见了他,也只是淡淡看一眼。
也是习惯了。
这位世子,从小就不是“安分人”。
爬墙、驯狗、偷上戏台、玩杂技、甚至把老爷的书房改成“养鸟基地”。
他闯祸的速度,比吃饭还勤。
所以萧策一进门,谁都知道他又惹事了。
果不其然,他爹永宁侯萧振山,手里举着一根藤条,站在院子正中,表情平静得像准备“上课”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萧策抱头就窜:“爹!我错了!”
“错什么?”萧振山声音冷得发冷。
“我不该骑猪上街。”
“不该骑猪上街?”萧振山冷笑,“你还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