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丞相府的门子刚打开大门,就看见门外站着一对格外惹眼的父子。
永宁侯萧振山黑着脸,手里攥着一根粗绳,绳的另一头,拴着那头闯了大祸的黑猪。
萧策垂着脑袋跟在一旁,一副要被押赴刑场的模样。
门子愣了愣,连忙往里通传。
不多时,洺文昌亲自迎了出来,一看这阵仗,先是一怔,随即失笑。
“萧兄,你这是……”
萧振山一脸愧色,将绳子往前一递,语气诚恳得很。
“昨日是我儿胡闹,惊着令爱,今日我特意把这闯祸的畜生牵来,任凭丞相处置。
若是不解气,今日便在府中宰了,炖肉烧烤,全听你们的!”
萧策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,却不敢吭声。
他爹是真狠,真要把猪宰了赔罪。
消息很快传到内院。
洺恙正坐在廊下剥果子,一听**“杀猪吃肉”**四个字,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素来嘴馋,一想到烤肉的香气,当场就坐不住了。
“真要宰了那头猪?”
“还能在府里烧烤?”
洺景看着妹妹两眼放光的样子,无奈摇头:“你倒是一点不记仇,昨日被追得狼狈,今日就想着吃了。”
“仇是仇,肉是肉!”洺恙理直气壮,“一码归一码!”
她兴冲冲跟着兄长一起往前院跑,满心都是等会儿要吃多少烤肉。
可刚跑到庭院里,一眼看见那头被拴在柱子上的黑猪,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那猪缩着身子,耳朵耷拉着,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,一副可怜巴巴、快要哭出来的模样。
肥嘟嘟的身子微微发抖,连哼唧都不敢大声,全然没了昨日横冲直撞的凶相。
洺恙脚步一顿,心突然就软了。
昨日是它疯跑吓人,可今日一看这委屈模样,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来。
萧振山已经吩咐下人:“去取刀来,今日就在院里宰了,给诸位赔罪!”
下人应声便要去。
黑猪像是听懂了,吓得腿一软,直接趴在地上,发出细细的呜咽声。
洺恙心口一紧,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,张开双臂挡在猪身前。
“不准杀它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萧策懵了,洺文昌懵了,萧振山也懵了。
洺景皱起眉:“你昨日不是被它追得气急吗?今日怎么护着它了?”
“昨日是昨日,今日是今日!”洺恙紧紧护着猪脖子,眼圈微微发红,声音都带上了一点急意,“它都知道怕了,也知错了,为什么还要杀它!”
黑猪像是感受到庇护,往她怀里蹭了蹭,脑袋搁在她脚边,温顺得不像话。
萧策看着她护着猪的模样,心里莫名一软,也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。
“爹,洺小姐说得对,猪不懂事,杀了它也没用。
昨日是我的错,与它无关,要罚罚我,别杀它。”
萧振山眉头拧成一团:“昨日它惊了人,今日不惩戒,难不成留着继续闯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