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晚上，她突然问。
“程宇，你知道魔阴身吗？”
程宇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镜流看着火光。
“我快要堕入魔阴身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到时候，我会失去理智，会杀人，会……变成怪物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程宇。
“在那之前，你走吧。”
程宇没动。
镜流皱眉。
“听不懂？”
程宇看着她。
“听懂了。但不走。”
镜流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程宇想了想。
“因为走了，就没人给你包扎了。”
镜流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移开目光。
“傻子。”
但程宇看到，她的眼眶有点红。
【第十一个月】
有一天，他们遇到一群流寇。
人数很多，足足有三十多个。
镜流冲进去，一剑一个。
程宇在旁边掩护她。
战斗结束的时候，镜流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。
但那些流寇，全死了。
程宇扶着她回到洞穴。
处理伤口的时候，她突然开口。
“程宇，如果有一天，我忘了你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程宇手一顿。
第五次了。
黑塔问过，卡芙卡问过，希儿问过，银狼问过，现在镜流也问。
“你怎么也问这个？”
镜流看着他。
“也？还有别人问过？”
程宇没说话。
镜流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看来你有很多故事。”
程宇苦笑。
“可能吧。”
镜流没再问。
只是说：“如果有一天我忘了，你就走吧。别来找我。”
程宇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镜流闭上眼睛。
“因为想起来的我，只会更痛苦。”
程宇沉默了。
【一年期满】
最后一天，镜流站在洞穴口，看着他。
“要走了？”
程宇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镜流笑了。
“我早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。”
程宇沉默了。
镜流走过来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枚冰冷的剑穗，银白色的，上面刻着一个“镜”字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说，“万一哪天我忘了，拿着它来找我。”
程宇接过来。
“但别抱希望。”镜流转身，“因为我可能不想想起来。”
她走了。
程宇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白光吞没了他。
程宇睁开眼，躺在宿舍床上。
阳光刺眼。
他坐起来，大口喘气。
第五次模拟。
镜流的一年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里，躺着一枚冰冷的剑穗。
第五颗信物。
他攥紧它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镜流说“别来找我”。
但她说的时候，眼眶是红的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，空间站依旧平静。
敲门声响起。
他打开门。
黑塔站在门口。
“程宇，你的能量波动又出现了。”她看着屏幕，“这次比之前都强。”
程宇点头。
黑塔盯着他。
“这次是谁？”
程宇想了想。
“镜流。”
黑塔挑眉。
“仙舟那个剑首？”
程宇点头。
黑塔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：“程宇，你知道吗，今天仙舟来人了。”
程宇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？”
黑塔看着他。
“镜流。”
程宇愣住了。
镜流？
现实里的镜流？
黑塔把仪器收起来。
“她在接待区。说是来空间站‘疗养’。”
程宇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镜流来了。
那个说“别来找我”的人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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