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程宇被阮·梅折腾了三个小时。
抽血，扫描，采样，记录。
她做事的时候很专注，一句话不说，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
程宇躺在实验台上，盯着天花板，想起模拟空间里的日子。
那时候他也这样躺着，她也是这样专注。
只是那时候，她还会偷偷吃掉他带的面包。
现在呢？
她还会吃吗？
采样结束后，阮·梅坐在仪器前看数据。
程宇坐起来，揉了揉被抽血抽得有点疼的胳膊。
“怎么样？”
阮·梅头也不回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程宇的生活被阮·梅彻底占据了。
每天早上，她准时来敲门，带着各种仪器，在他身上做各种测试。抽血、扫描、采样、记录，一套流程下来，差不多要三个小时。
下午，她关在临时实验室里分析数据，偶尔让程宇过去配合新的测试。
晚上，她会消失一段时间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黑塔对此很有意见。
第三天晚上，程宇去黑塔实验室送数据，看到她正对着屏幕发呆。
“怎么了？”
黑塔头也不回。
“数据出问题了。”
程宇凑过去看。
屏幕上是一堆复杂的波形图，他看不懂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黑塔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突然说：“阮·梅每天晚上都去我实验室门口站着。”
程宇愣住了。
“站着？”
黑塔点头。
“就站着，什么也不做，站半小时就走。”
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黑塔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程宇，她是不是在研究我？”
程宇想了想。
“应该不是。她研究的是我。”
黑塔挑眉。
“那她为什么站我门口？”
程宇苦笑。
“不知道。你可以直接问她。”
黑塔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行，我问。”
她往外走。
程宇跟上她。
两人走到阮·梅的临时实验室门口。
门开着一条缝，里面亮着灯。
黑塔推开门。
阮·梅坐在仪器前，正在看数据。
听到开门声，她抬起头。
“黑塔？有事？”
黑塔走过去。
“你每天晚上站我门口干什么？”
阮·梅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。
“监测能量波动。你的实验室是空间站能量最集中的地方，站门口能采集到最准确的数据。”
黑塔愣了。
“就这？”
阮·梅点头。
“就这。”
黑塔沉默了。
程宇在旁边差点笑出声。
阮·梅看着他，又看向黑塔。
“你想多了？”
黑塔转身就走。
“没有。”
门关上了。
程宇站在原地，看着阮·梅。
“她确实想多了。”阮·梅说。
程宇点头。
“嗯。”
阮·梅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程宇，你和黑塔，是什么关系？”
程宇想了想。
“朋友。很重要的朋友。”
阮·梅点点头。
“那她喜欢你。”
程宇愣住了。
阮·梅继续看数据。
“她看你的眼神，和你看她的眼神一样。”
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阮·梅没再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门口。
“出去吧。明天还要测试。”
程宇走出去。
站在走廊里，想着她的话。
黑塔喜欢他？
他早就知道。
但听别人说出来，还是有点不一样。
第五天，阮·梅突然宣布第一阶段研究完成。
程宇站在她实验室里，看着她整理数据。
“结论呢？”
阮·梅放下手里的东西，看着他。
“程宇，你身上的十七种能量，正在融合。”
程宇愣了一下。
“融合成什么？”
阮·梅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这个过程不可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等完全融合的时候，你可能就不再是普通人了。”
程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现在是什么？”
阮·梅想了想。
“一个载体。承载了十七个人的记忆和情感的载体。”
程宇看着她。
“这样不好吗？”
阮·梅摇头。
“没有好不好。只是事实。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程宇，你知道吗，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。”
程宇等着。
阮·梅继续说：“让人想靠近。但又不敢太近。”
程宇愣了。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
阮·梅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因为怕靠得太近，就走不掉了。”
她转身，继续整理数据。
程宇站在原地，想着她的话。
怕靠得太近，就走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