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芙卡没来。
她说“过几天来”，过了很多天，还是没来。程宇没催。他知道她的任务很重要，知道她的时间很贵，知道她能说“过几天来”已经是很大的承诺。
他只是偶尔看看手机。
黑塔在旁边看着。她没说。她把热饮放在桌上，坐在对面，看他偶尔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。
“你在等她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
他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程宇把手机放下，拿起那杯热饮。今天的是蜂蜜牛奶，甜得有点腻。他喝了一口，放在桌上。
“黑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等过一个人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低下头，看着桌面。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眼睛很亮，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。
“等过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你。”
程宇愣住了。黑塔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“你每天都在这里。不用发消息，不用打电话。你就在这里。但我还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看我。”
她说得很轻。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。但她的手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程宇站起来，走到她旁边。
“我在看。”
黑塔没回头。她的耳朵红了，但她没回头。
“不够。”
“那我多看一会儿。”
她终于笑了。很小声的，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。
“傻子。”
程宇站在她旁边，看着窗外的星星。黑塔没走。她站在他旁边，肩膀挨着肩膀。她没说话，他也没说话。
他们就这样站着。
手机在桌上，屏幕亮了一下。卡芙卡发来消息：“任务又推迟了。对不起。”
程宇没去看。
黑塔也没催。
第二天，程宇在实验室里整理信物。
他把它们从抽屉里拿出来，摆在桌上。一颗一颗排好。
第一颗，黑塔的零件。金属的，银白色，指甲盖大小。是第一次模拟结束的时候，手心里出现的。现实里黑塔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。她说那是她在梦里捡到的。
第二颗，卡芙卡的红色晶石。比零件大一点，暗红色，里面有光在流动。是模拟结束的时候她给的。现实里她也有一颗。她说那是她在梦里收到的。
第三颗，希儿的灰蓝晶石。灰蓝色，像贝洛伯格的天，是模拟结束的时候她给的。
现实里她也有一颗。她说那是她在梦里攥着的。
第四颗，银狼的数据芯片。小小的，银色的，上面有朋克洛德的标志。
是模拟结束的时候她给的，现实里她也有一颗，她说那是她在梦里写出来的。
第五颗，镜流的剑穗。旧旧的，丝线散了，寒铁上有划痕，是模拟结束的时候她给的。
现实里她也有一颗。
她徒弟带来的。她说那是她在梦里收到的。
第六颗，花火的炸弹。小小的，红色的，像一颗糖，是模拟结束的时候她给的。
现实里她也有一颗。她说那是她在梦里做的。
第七颗，阮·梅的药剂，透明的玻璃瓶，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。
是模拟结束的时候她给的。现实里她也有一颗。她说那是她在梦里配的。
第八、九、十颗，布洛妮娅的三枚勋章。银白色的，上面刻着贝洛伯格的标志。
是模拟结束的时候她给的。
现实里她也有三枚，她说那是她在梦里得到的。
第十一颗，钻石的银珠。小小的，圆圆的，银白色，里面有光在转。
是模拟结束的时候她给的，现实里她也有一颗，她的秘书带来的。
纸条上写“我等你”。
十一颗。
他盯着它们，看了很久。
黑塔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程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在变。”
他低头看。最亮的那颗是钻石的银珠。光在里面转，像活的。
旁边的红色晶石也在亮。暗红色的光，一闪一闪的。
然后是灰蓝晶石。蓝色的光，很淡，但能看见。
然后是数据芯片。银色的光，细细的，像线。
然后是剑穗。寒铁上的划痕在发光，白色的，冷冷的。
然后是炸弹。红色的光，一跳一跳的，像心跳。
然后是药剂。淡蓝色的光，很柔，像水。
然后是勋章。银白色的光，稳稳的。
然后是零件。银白色的光，和勋章的光融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