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从陆判家出来,走了三步,靠在墙上。
卧槽。
他是真的有点麻了。不是说好在地府搞搞金融、印印冥币、收收小弟吗?怎么突然就牵扯到什么地府起源级机密、先秦长生概念、八百年秘密资金了?
这剧本不对啊!
他挠了挠头——指甲刮过头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鬼魂的头发居然还会出油?离谱。
算了,不想了。反正债多不愁。这波不亏。
他掏出那枚骨牌在手里掂了掂。秦广王说这东西能帮他找到去阳间的路。
巷子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孟婆。沈婆靠在墙上,手里还是那杯奶茶,但这次换了口味——杯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:“林老板特供·忘川水波波”。
她的金色瞳孔在黑暗里发光,像两只悬浮的猫眼。
“沈姐?你跟踪我?”
“跟踪?”沈婆嗤了一声,吸了口奶茶,“我是在保护你。你知不知道,陆判家门口常年蹲着转轮王三个暗哨?”
林辰的背瞬间僵了。
“放心,我帮你解决了。请喝茶,睡三天,不伤和气。”
“所以你全程都在?”
“全程。”沈婆眨眨眼,“包括你和陆判聊的每一句话。包括那块陶片。包括你要去阳间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要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孟婆。奈何桥不能没人看。”
沈婆撇嘴,这个动作在她脸上显得特别违和——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,像个被拒绝逛街的闺蜜。
“奈何桥有小鬼看着。三天,出不了事。”
“我说了不行。”
“那我就不告诉你阳间的路怎么走。”
林辰盯着她。她盯着林辰。
“行。但有个条件——到了阳间听我的。不许用你的地府能力搞事。阳间有摄像头,你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突然凭空出现,第二天就能上热搜。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:‘震惊!地府公务员疑似在阳间摸鱼’。”
沈婆笑得前仰后合,奶茶差点洒了。“林老板,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趣的死人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路怎么走?”
沈婆从旗袍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。镜面是黑色的,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阴阳镜。送人过去需要燃料——你的执念。”
林辰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执念储备:6/5(溢出1,转化为阳间记忆碎片)】
“够一次往返。但有个副作用——你会在阳间短暂恢复心跳和体温,重新变成活人。只有三天。”
重新变成活人。
林辰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开始吧。”
沈婆没动。她看着林辰,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。“林辰,回去之后别做傻事。比如去见你阳间的家人。你突然醒过来他们会高兴,但三天后你又死了,他们会更痛苦。”
林辰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不是投行男的标准微笑,是真正的笑,带着点苦涩。
“沈姐,我在阳间没有家人。我妈五年前走的,我爸早就不在了。ICU外面最多守着我的领导,催我把PPT改完。”
沈婆的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“所以别担心。我去阳间是为了查长生会,不是为了复活。三天时间,够我跑一趟图书馆,顺便看一眼我的尸体。就当是告别。”
沈婆没再说话。她把镜子举高,镜面上的符文开始发光,黑色的镜面里浮现出画面——一个白色的房间,各种仪器,一张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林辰。阳间的林辰。身上插满管子,心电监护仪显示一条几乎水平的线,偶尔跳一下。
“卧槽,我这么惨的吗?”
沈婆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黑血在镜面上。镜子剧烈震动,符文像活过来一样爬出镜框,在林辰面前撕开一道裂缝。
裂缝的另一边,是白色的天花板,消毒水的味道,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。
“进去。三天后午夜,我在同样的位置接你。错过了——你就永远困在阳间,魂飞魄散。”
林辰看着那道裂缝。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,温暖,刺眼。
“沈姐,我回阳间查一个三千年前的秘密组织,算不算蠢事?”
“算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你蠢呗。”
林辰笑出声,迈步走进裂缝。
---
林辰睁开眼的时候,第一感觉是疼。
不是地府那种虚无的疼,是真实的、肉体的、骨头缝里都在尖叫的疼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有血色,有温度。他躺了多久?
床头卡上写着:住院天数12天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林辰本能地闭上眼睛。
门开了。有人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“林辰啊林辰,你说你死就死吧,死得安详点不行吗?非得睁着眼睛,吓死护士了。”
林辰听出来了。是他的直属领导,投行VP,张远山。
张远山在床边坐下,掏出文件翻看,嘴里嘟囔着:“你的PPT我找人改了。你的项目分给小李了。你的工位行政说要清理,我帮你压了三天。三天后我也压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