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锅子炭火烧得正红,清汤翻滚着姜片和葱段。
何建国将手切鲜羊肉片成蝉翼薄,码在青花瓷盘里。旁边是白菜、冻豆腐、粉丝,还有一小碟芝麻酱。
李向东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铝饭盒。一盒是羊尾油,另一盒是牛百叶和牛肚。
“东哥,这牛下水可不好弄!”何建国眼睛都直了。
“朋友给的。”李向东淡淡一句。坐下,夹起一筷子羊尾油,在汤里一涮即出。油脂香气在口腔化开。
何建国吃得满嘴流油。跟着东哥,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。
肉香飘满了整个中院。
贾家。棒梗扒在门缝上,口水咽得咕咚响。“奶奶!肉!李向东和傻柱又在吃独食!”
贾张氏正啃窝头就咸菜,这香味一飘进来,手里的窝头顿时像掺了沙子。她三角眼里满是怨毒:“吃!吃死他们!缺了大德的玩意儿!”
【叮!来自贾张氏的“嫉妒+咒骂”,破防值+12。】
刘红梅默默喝着棒子面粥,悄悄看了一眼对面吃得热火朝天的屋子。那个男人回来才几天?天天不是肉就是细粮。
【叮!来自刘红梅的“苦涩+无力”,情绪值+8。】
易中海家。一大妈叹气:“这李向东,也太不会过日子了。”
易中海沉着脸没说话。徐大茂下午在厂里那档子事,已经风一样传回了院子。开除!还要法办!这不仅仅是收拾了徐大茂,更是在全院立了威。
刘海中闻着香味,对俩儿子说:“看见没?这就是有本事!多跟人家李向东学学!”
阎埠贵就着香味咂了一口散装白酒,心里盘算:这李向东是真大腿,得抱紧了。
【叮!群体情绪值+35。当前破防值余额:1805点。】
李向东慢条斯理地吃着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在资源匮乏的年代,持续的物资享受,本身就是最直接的权力宣告。
“东哥,”何建国吃得差不多了,抹了把嘴,“徐大茂那孙子,真就这么完了?”
“厂里开了,公安那边证据确凿,少说也得劳教一两年。”李向东夹了片白菜,“怎么,有想法?”
“没!”何建国连忙摆手,“就是……晓娥嫂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觉得那么个文静女人,摊上徐大茂,有点可惜。
李向东没接这话茬。“柱子,吃饱了,帮哥办点事。”
“您说!”
“去胡同口,帮着把晓娥同志的东西搬回娘家。她一个女人,这时候容易被人说闲话。”李向东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和几张工业券,“顺道看看她那边缺什么,用这个置办点实在的。别说是我给的。”
何建国一愣,接过钱和券,心里对李向东的佩服又深了一层。东哥这人看着冷,做事是真周全!
“东哥,仁义!我这就去!”何建国一仰脖喝干最后一口酒,拍拍屁股走了。
天色渐暗,何建国回来汇报:“东西帮着搬了,晓娥嫂子她妈一直哭,她爸脸色也不好,但没拦着。我按您说的留了钱和票,说是院里的心意。晓娥嫂子说谢谢您。”
“嗯。”李向东点点头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个刻意放柔的声音:“向东兄弟在家吗?我,刘红梅。”
李向东和何建国对视一眼。何建国撇撇嘴,压低声音:“准没好事。”
李向东走到门口,没开门:“嫂子,有事?”
门外的刘红梅僵了一下,带着哭腔说:“向东兄弟,棒梗闻着你屋里的肉香,哭闹了一晚上。你看能不能匀一口肉汤,给孩子尝尝味儿?嫂子给你钱。”
李向东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“嫂子,不是我不给。第一,我家锅子都吃完了,就剩点汤底,孩子吃多了油腻不好。第二,”他顿了顿,“徐大茂今天刚被开除法办,厂里正要抓典型,提倡艰苦朴素。我这前脚刚配合厂里处理完,后脚就在家大鱼大肉还分给别人,影响不好。您也不想我被厂里误会吧?”
门外的刘红梅脸腾地红了,又迅速变白。这话软中带硬,直接把路堵死了。
“是嫂子想岔了,对不住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捏着那几张毛票,逃也似的回了屋。
屋里传来贾张氏压低的咒骂和棒梗更大的哭嚎。
【叮!来自刘红梅的“羞愤+难堪”,破防值+18。】
【叮!来自贾张氏的“算计落空+恼羞成怒”,破防值+25。】
【当前破防值余额:1848点。】
“东哥,高!实在是高!”何建国竖起大拇指。
“一点小手段。”李向东摆摆手,“记住,对付这些人,你得站在他们够不着、也不敢碰的‘理’上。厂规国法,集体利益,都是好工具。”
第二天是周日,天还没亮透,李向东就出了门。
他穿着件半旧的蓝棉袄,扣了顶护耳棉帽,把帽檐压得低低的。这副打扮,走在街上就是个普通工人。
鸽子市在南城根儿底下,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和空地。天不亮就有人来,天一亮最热闹。来这儿的,有换粮票的、卖旧衣裳的、出手老物件儿的,三教九流。
李向东转了一圈,心里有了数。卖吃食的最金贵,尤其是细粮和肉。他系统里有的是白面,但直接拿出来太扎眼。得先找路子。
正转着,前面传来一阵吵嚷。
“你这布是的确良?糊弄谁呢!”一个中年妇女尖着嗓子喊。
“嫂子您这话说的,这要是不是的确良,我白送您!”摊主是个年轻媳妇,急得脸都红了。
李向东扫了一眼那摊上的布。颜色正,手感滑,确实是好料子。但摊主显然不会做生意,被人一质疑就慌了神。
他走过去,拿起布摸了摸,对那中年妇女说:“嫂子,这布是正经的确良。您不要,我要了。”
中年妇女一愣:“你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