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速平缓,却字字千钧,每一句都戳破易中海的谎言:“组织上有明确规定,干部不得利用职权搞特殊照顾,更不得搞摊派、搞道德绑架。您是咱们院的一大爷,更是轧钢厂的八级工,月工资九十九元,比我这小干部高得多。论带头作用,论帮助困难户,全院上下,谁能比您更有资格?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话音落下,屋子里落针可闻。
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,随即黯淡了几分,连光线都显得有些浑浊。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,像被冻住的面具,眼角的皱纹瞬间凝固,再也挤不出那副“慈和”的模样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动了动,似乎想反驳,想辩解——想说出“我那工资是存着给傻柱娶媳妇的”,想说出“我家开销也大,要赡养老人”,想说出“我也是好心帮衬邻居”。
可在陶芸博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平静目光注视下,所有准备好的托词,都像被冻住的河水,死死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那眼神太冷,太清醒,太有力量了。
他精心构筑的道德高地,在陶芸博三言两语的拆解下,瞬间崩塌,露出了底下丑陋的算计。易中海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,那副惯常的长者面具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,露出了被戳穿伪善后的恼怒与难堪。
他猛地站起身,板凳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打破了屋内的寂静。
“好!好!”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干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恼羞成怒,又像是底气不足。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眼神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小陶,你这话……有水平!不愧是当干部的,嘴皮子真利索!行,你有你的道理!我……我就是随口提个建议,听不听在你,没必要这么较真!”
他不再看陶芸博,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堪。他转身对着李秀兰,语气生硬地丢下一句:“老嫂子,我先回去了,你好好照顾大山兄弟,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。”
说完,他几乎是逃也似的,大步流星地掀开门帘走了出去,脚步有些慌乱,连棉袄的扣子都扯歪了。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狼狈佝偻,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样。
“哐当”一声,房门被重重带上,震落了门沿的灰尘。
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,才重新流动起来,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,又添了几分新的忧惧。
李秀兰长长地吁了口气,肩膀微微发颤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但她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,拉着陶芸博的手,声音带着一丝后怕:“芸博,你……你这么顶撞一大爷,他可是咱们院的主事人,管着院里的大小事,还和轧钢厂的领导熟……以后在院里的日子,怕是不好过啊。”
她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得罪了易中海,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四合院的“规则”,以后怕是要处处受排挤。
陶芸慧也担忧地看着哥哥,小声道:“哥,一大爷他……肯定会记恨咱们的,以后可怎么办啊?”
陶芸博重新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,耗费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精神力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后背贴着微凉的土坯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异常坚定,像刻在骨子里的准则:“妈,慧慧,记住咱们的规矩——不欠任何人的。该给的,一分不少;不该给的,一分不给。易中海想当那个‘道德圣人’,想让全院人都夸他大方,让他自己当去!别想拿咱们家当垫脚石,别想把咱们家的血汗钱,喂那些贪得无厌的狼!”
他不再说话,重新调息识海中的精神力。识海中,那柄黯淡的青铜小剑虚影,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波动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那一点微光像蛰伏的凶兽,在黑暗中轻轻睁眼,随即又重新沉寂,继续缓慢恢复。
窗外的寒风,似乎更凛冽了些,卷着地上的碎雪和枯枝,拍打着窗棂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在为这场交锋伴奏,又像在酝酿着更深的风暴。
中院之上,易中海阴沉着脸,快步穿过寂静的巷道。路过贾家紧闭的窗户时,他隐约听到了里面低低的啜泣声,还有贾张氏含混不清、充满怨毒的咒骂——是秦淮茹在哄着哭嚎的孩子,是贾张氏在抱怨陶家不给钱,抱怨陶芸博“不识抬举”。
易中海的脚步顿了一下,眼神更加阴鸷,嘴角勾起一抹冷狠的弧度。他转头望向陶家的方向,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,仿佛已经在盘算着如何给陶家穿小鞋,如何报复这“不知好歹”的陶芸博。
随即,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家亮着灯的正房,关上房门,将满院的寒意与算计,都关在了屋里。
陶家西厢房内,煤油灯的火苗依旧在轻轻跳动,将陶芸博、李秀兰、陶芸慧的身影映在墙上,摇曳不定。屋外的四合院,在冬夜里沉默着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藏着满肚子的龌龊与恶意,等待着下一个时机,掀起更汹涌的风暴。
而陶芸博静坐炕头,双目微阖,眼底深处藏着的冷意与锋芒,却愈发清晰。
这四合院的冬天,注定不会平静。
但他不怕。
不欠,不亏,不低头。
谁若想算计他的家人,想侵占他的利益,他便奉陪到底,让那些贪婪的、虚伪的、恶毒的人,一个个都尝尝,什么叫“自食恶果”,什么叫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”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