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动作麻利,一头野猪很快被分解得清清楚楚。
肉块、骨头、下水各自归位,码放整齐。
“林哥!我们来啦!”
五保户互助小队的六名成员提着篮子,有说有笑地走进后院。
这支小队是林海从附近十二个大院里精心挑选的,都是些手脚勤快、为人踏实的年轻人。
他们的任务,就是每周定时将这些分好的肉,送到各院的五保户和那些经过核实的极度困难户家中,有时也会顺手帮老人们干点零碎活。
作为报酬,每人每次能得两斤肉。
这差事,家里都一百个乐意。
孩子得了好名声,家里得了实惠,不知让多少邻居眼馋。
“阿兰,把篮子备好,按老规矩分装。”
“建邦,这只猪蹄和两根大骨,单独给89号院的李奶奶送去,她牙口不好,熬汤最合适。”
“虎子,去把我那口大铁锅刷出来,烧上水,等会儿咱们煮一大锅卤煮,大伙儿都吃点。”
林海吩咐得井井有条,队员们立刻动起来,各司其职。
这头野猪约莫二百五十斤,放血去脏后,净肉能有一百八十斤上下。
按计划,大约要分出九十斤用于帮扶,剩下的归林海自己,一部分自用,一部分作为酬劳。
为了避免再生事端,街道委员会特批给林海一张盖了公章的“执照”,准许他以低于国家牌价百分之五十的价格,将肉类卖给那些经过核实的困难户。
这既是对他互助行为的认可与规范,也彻底堵住了“投机倒把”的嘴。
不过,执照也写明了:仅限于肉类,且必须是帮扶性质。
若是卖别的,那就成了“做生意”,在这年头是绝不允许的。
“林哥,那我们先去送了!”
分装完毕,小队成员们拎起沉甸甸的篮子,跟林海打过招呼,陆续离开了院子。
“解放,光福,过来一下。”林海又朝围观的人群里招了招手。
被点名的阎解放和刘光福立刻挤了出来,脸上满是期待。
“林哥,要我们干啥?”
“把这地方收拾干净,血水冲掉,骨头渣扫走。”
两人二话不说,拿起扫帚、铁锹就干了起来。
谁不知道给林海帮忙必有犒劳?
虽然每次选谁帮忙不一定,但这些半大孩子总爱凑在旁边,就盼着能被点到。
前院窗后,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嘿,我家解放今儿运气不差,起码半斤肉到手,晚上能开开荤了。”
后院刘家,二大妈也乐呵呵的,刘海中虽是七级钳工工资不低,可肉票实在金贵,每月定量就那么点,有钱也难买。
林海这儿,给的是实实在在的肉。
打发走两个小子,林海回屋张罗晚饭。
他挑了块肥瘦相间、层次分明的上好五花肉,切成匀称的麻将块,冷水下锅焯去血沫。
锅里下了点油,放入冰糖小火炒出漂亮的枣红色糖色,将沥干水的肉块倒入,快速翻炒,让每块肉都均匀裹上糖色。
烹入料酒,加酱油,倒入足量开水没过肉块,投入葱段、姜片、拍松的蒜瓣,还有几颗八角、一小段桂皮。
最后,他还颇舍得地淋了小半碗黄酒进去。盖上锅盖,大火烧开,转成文火,慢慢地炖。
不多时,醇厚浓郁的肉香,便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和酱香,丝丝缕缕地从门缝窗隙飘散出来,霸道地占领了后院,并向中院、前院弥漫开去。
“嗬!这香味儿!”
“是红烧肉!还放了酒!真舍得下本钱!”
“光闻这味儿,我都能就着吃下俩窝头了!”
院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中院贾家,贾张氏正就着咸菜疙瘩啃二合面馒头,那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她手里的馒头顿时味同嚼蜡。
“天杀的小畜生!有点肉不知道藏着掖着,还弄这么香!怎么不吃死你!一点不懂得尊老!”
她压低声音恶毒地咒骂着,却忍不住就着那空气里的肉味,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。
“妈!我要吃肉!”十岁的棒梗把手里半个窝头一扔,嘟着嘴大声嚷嚷起来。
贾张氏立刻朝秦淮茹瞪眼:“你是聋了还是瞎了?没听见我大孙子想吃肉?还不快去后院,找那个林海要一碗过来!”
秦淮茹放下喝粥的碗,脸上露出无奈:“妈,我要过,林海不给。”
她不是没试过。
她容貌身段还在,院里不少男人偷看她,可林海看她的眼神,清明坦荡,跟看旁人没两样。
她那些若有似无的试探和暗示,全碰了软钉子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
贾张氏骂了一句,见指使不动,一拍大腿,拉开嗓子干嚎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