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!我可怜的大孙子哟!看看都瘦成啥样了哟!连口肉都吃不上哟!这日子可怎么过哟!”
尖利刺耳的嚎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中院。
对门易家,易中海正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喝闷酒,被这嚎声吵得心烦,重重放下酒杯:“这个贾张氏,一天不嚎就浑身不自在!”
一大妈在灯下缝补着衣服,叹了口气:“淮茹那孩子也真是不容易,要我说,不如早点让她跟傻柱成了家,也好有个依靠。”
易中海眉头紧锁:“我不想吗?每次一提这个话头,贾张氏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嚎!她是拿捏着淮茹,想一直吸着傻柱的血呢!”
他原本打算撮合傻柱和秦淮茹,自己将来也多份指望,可眼看傻柱被贾家越套越牢,心里越发没底。
“算了,晚上我再找淮茹说说看。”
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隔壁何家,傻柱刚下班,正就着点从食堂带回来的残羹剩菜喝散装白酒。
贾张氏的干嚎和后院飘来的诱人肉香一起钻进耳朵,让他心头莫名蹿起一股邪火。
“这个林海,诚心的吧!不知道秦姐家困难?”
他比林海进厂早好几年,可林海已经是六级厨师了,他还是个八级炊事员,工资差着一截,心里本就不平。
更恼火林海“不懂事”,不知接济一下秦淮茹。
可转念想到秦淮茹那温软可怜的模样,偶尔抛来的眼神,他又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。
只是对比眼前的冷清,闻着别家飘来的肉香,终究是意难平。
后院,阎解放和刘光福已经卖力地把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,连工具都归置好了。
“林哥,都弄妥了。”两人汇报。
林海提着两块用马莲草串好的前腿肉出来,每块足有半斤:“拿着,辛苦钱。”
“谢谢林哥!”两人欢天喜地,捧着肉跑了。
“爹爹,你为啥对别人都这么大方呀?”一直乖乖待在旁边的杨丽丽,扯了扯林海的裤腿,仰着小脸好奇地问。
林海蹲下身,平视着两个孩子,摸了摸杨丽丽的头,温声道:
“爹爹这不是大方。别人帮了忙,出了力气,就该得到报酬。丽丽,卫国,你们要记住,想要什么东西,得靠自己的努力去换。不能总想着不劳而获,或者靠装可怜博取别人的同情和施舍。那样得来的东西,吃着不香,这样的人,一辈子腰杆也挺不直。”
杨丽丽和卢卫国似懂非懂,但都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这番话,恰巧被挪步到门口的秦淮茹听了个真切。
她脸上顿时像火烧一样,感觉每一个字都像在戳她的脊梁骨。
她硬着头皮,声如蚊蚋地开口:“小……小林……”
林海站起身,看向她,神色平静:“是秦姐啊,有事吗?”
秦淮茹脸涨得通红,低着头,声音更小了:“小林……家里……棒梗他们好久没沾荤腥了,孩子正在长身体,闻着味儿闹得厉害……你看,能不能……借我点肉?等我发了工资,一定还你。”
林海轻轻挑了下眉,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:“秦姐,咱们之间,就不说‘借’了吧。我这个人,有个毛病,不喜欢借别人东西,也讨厌别人借我东西。一来二去的,麻烦,还容易伤感情。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但她终究是练出来了,很快又换上更柔弱的表情,低声说:“小林,你看你一个人过,也没个人照顾。要不……以后我帮你洗洗衣服,收拾收拾屋子?就当是……换点肉,行吗?”
林海摇摇头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:“秦姐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这不合适。你一个寡妇,我一个单身汉,你常来帮我洗洗涮涮,传出去,对你的名声不好,对我的名声也不好。这院里人多嘴杂,咱们还是避避嫌的好。”
“寡妇”两个字,像两根冰冷的针,狠狠扎进秦淮茹心里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圈也有些发红。
寡妇怎么了?
寡妇就活该被人看不起,活该饿死吗?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。
她变成现在这样,处处算计,难道是她愿意的吗?
还不是被这穷困的生活,被贪得无厌的婆婆,被三个张嘴要吃的孩子给逼的!
林海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,顿了顿,开口道:“这样吧,秦姐。我看你也确实不容易。最近天凉了,院子里落叶多。从这周开始,只要你每周把咱们前院、中院、后院这些公共的地面,扫三次,扫得干干净净。只要你做到了,做得好,我每周给你一斤肉,当作报酬。你看怎么样?”
秦淮茹猛地抬起头,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的光:“真的?小林,你说真的?只要把院子扫干净就行?”
“对,扫干净就行。这是用你的劳动换报酬,光明正大,谁也说不出什么。”林海肯定地点点头。
“我答应!我答应了!谢谢!谢谢你小林!”秦淮茹忙不迭地点头,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真切的笑容。
扫落叶,这活儿不重,就算三个院子,认真扫下来,每次最多也就一两个钟头。
一周三次,就能换一斤肉!
一个月就是四斤!
哪怕分到每周,也能让棒梗他们隔三差五见点荤腥了!
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!
她连声道谢,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不少。
林海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回屋照看他那锅咕嘟作响的红烧肉去了。
浓郁的香气,裹挟着院里各家的心思与算计,在渐浓的暮色中静静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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