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暗,林海屋里却灯火通明,人声笑语不断。
互助小队的六人,杨奶奶带着杨丽丽,卢家嫂子张梅带着卢卫国,再加上林海自己,一共十一个人,围坐在那张拼接起来的大方桌前,等着开饭。
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素菜,但主角显然还没登场。
林海先从灶上端下一个大瓦盆,里面是炖得红亮油润、颤巍巍的红烧肉。
他拿起一个大碗,稳稳地舀了冒尖的一碗,递给小队的杨兰:“阿兰,跑一趟,给隔壁老太太送去。”
“好嘞,林哥!”杨兰接过碗,小心翼翼地端稳,快步走了出去。
“老太太,我给您送红烧肉来啦!”
隔壁很快传来杨兰清脆的声音。
“好,好!又让你们惦记我这老婆子了。”
聋老太太乐呵呵的声音传来,透着满足。
送完肉,杨兰很快跑了回来,脸上带着笑。
林海这才从厨房里端出今晚的重头戏。
个硕大的瓦锅,盖子一掀,浓郁的、混合着肉香、脏器特殊风味和面饼焦香的独特气息瞬间爆发出来,是卤煮火烧!
“来来来,都别愣着了,卤煮就得趁热吃!”林海招呼道,自己先拿起汤勺给大家分盛。
“嚯!这味儿,地道!”
“好吃!这肥肠,软烂又不失嚼头,处理得真干净!”
“火烧吸饱了汤汁,比肉还香!”
“这红烧肉,绝了!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入口就化!”
一时间,屋里只剩下筷碗碰撞和满足的咀嚼、赞叹声。
一群人,尤其是那几个年轻人,跟好久没吃过饱饭似的,吃得那叫一个香。
一大锅料足味美的卤煮,配上旁边那盆红烧肉,愣是被消灭得干干净净,连汤汁都没剩多少。
林海自己吃得倒是不紧不慢,时不时给坐在旁边的杨丽丽和卢卫国夹几块软烂的红烧肉,或者挑些没辣椒的卤煮。
两个小家伙吃得小嘴油光光的,满脸幸福。
最后,所有人都吃得肚子滚圆,靠在椅背上,舒服地直打饱嗝。
“小林,又让你破费了,真是……太谢谢你了。”卢家嫂子张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,眼圈微微发红。
要不是儿子认了林海当干爹,就靠她扫大街那点微薄收入,一年到头也难得让儿子吃上几次肉。
哪像现在,卫国不光时常能吃上好的,小脸都肉眼可见地圆润红润起来,这都是林海的恩情。
“嫂子,您别客气。”林海温和地笑道,顺手摸了摸卢卫国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“卫国也是我干儿子,我疼他是应该的。是不是啊,卫国?”
“嗯!”卢卫国用力点头,嘴里还含着块肉,含糊但清晰地说,“我永远是爹爹的好儿子!”
“哼,我也是爹爹的好女儿!”旁边的杨丽丽立刻抱住林海另一条胳膊,扬起小脸,带着点撒娇和醋意。
“是是是,丽丽也是爹爹的宝贝闺女。”林海笑着把杨丽丽抱到腿上,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。
杨奶奶在一旁看着,眼里泛着欣慰的泪光。孙女能有林海这样真心疼她的人照看着,就算她现在闭眼,也能安心了。
林海屋里欢声笑语不断,肉香酒气混合着飘散出来,让院里其他住户心情复杂。
林海是大方,可他的大方有明确的边界,不是人人能沾光。
除了被他帮扶的那几家和偶尔帮忙得了酬劳的,大多数人只能闻着香味,暗自羡慕或泛酸。
倒是前院阎家,今晚气氛也不错。
阎解放带回来的那半斤前腿肉,被三大妈切成了均匀的七份。
阎家七口人:三大爷夫妇,大儿子阎解成和刚过门的媳妇于莉,二儿子阎解放,三儿子阎解旷,小女儿阎解娣。
分食,是阎家雷打不动的规矩。
阎埠贵虽然处处算计,但在分吃的这方面,对子女倒还算公平,不会因为是女儿就给得少。
“来,一人一块,不多不少,正好。”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宣布道。
“爸!”阎解放不乐意了。
“今天这肉可是我帮林哥打扫换来的!我出了力,凭什么还跟你们平分?不多给,起码我这块得大点儿吧?”
他觉得不公平。
“嘿,你这小子!”三大妈瞪了他一眼,“你爸我买回来的肉、菜,哪次不是平分的?你大哥大嫂带回来的东西,不也大家一起吃?”
“就是,”阎解成撇撇嘴,夹起自己那块肉,“我偶尔从厂里带点剩菜回来,也没见多分我一口啊。”
新媳妇于莉坐在一旁,看着一家人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肉计较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日子过的……要是当初媒人先介绍的是林海那样有本事又大气的,该多好。
后院刘家,刘海中就着分到的一小碟肉,美滋滋地抿着酒。
“这林海,是越来越有出息了。不过啊,就是对咱们这院里的管事大爷,不够尊敬。”
他咂摸着嘴说道。
二大妈正在纳鞋底,闻言头也不抬:“得了吧你。林海什么时候把你们仨大爷放眼里过?这两年,人家那名声,那人缘,在院里比你们说话还好使。你们让他干点啥,人家不乐意,你们不也拿他没辙?”
“哼,妇人之见!”刘海中脸上有些挂不住,冷哼一声。
“那是他现在还没见识到当官的好处。等我将来当上了领导,你看他是什么态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