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仔细细洗了脸，漱了口，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，在头顶扎成个童子髻，用根木簪子固定好。做完这些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，远处的山峦显出了淡淡的轮廓。
“进来。”
九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林凡推门进去。堂屋里已经收拾过了，正中摆着一张方桌，桌上供着香炉烛台，还有几碟干果点心。香炉是铜的，擦得锃亮，烛台是锡的，插着两根崭新的红烛。九叔站在桌旁，身上已经换好了道袍。
不是平时那身藏蓝色的粗布道袍，是明黄色的法衣，胸前背后绣着八卦，袖口衣襟镶着黑边，庄重肃穆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戴着一顶混元巾，正中央镶着一块白玉。手里拿着一柄拂尘，麈尾雪白，一尘不染。
林凡从没见过九叔这副打扮，愣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？”九叔瞥他一眼，“去洗洗手，净面，准备上香。”
“是，师傅。”
林凡赶紧去后院又洗了遍手，用干净的布巾擦了脸，这才回来，规规矩矩地站在九叔身后。
卯时三刻，天光彻底大亮。
九叔走到供桌前，拿起三炷香，在蜡烛上点燃，对着正中的祖师牌位拜了三拜，然后插进香炉。青烟袅袅升起，在堂屋里弥漫开，带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。
“茅山第三十六代弟子林九，今收林凡为徒，入我门下，传承道统，护卫苍生。”九叔的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，沉甸甸的，“特此上禀祖师，望祖师明鉴。”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凡。
“跪下。”
林凡依言跪下，面前摆着一个蒲团。蒲团是新的，麦秆编的，还带着青草的气味。
“一拜天地，谢天地造化之恩。”
林凡俯身，额头触地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。
“二拜祖师，承茅山道统之重。”
再磕。
“三拜师尊，遵师训，守门规，光大门楣。”
三磕。
九个头磕完，林凡觉得额头有点疼，但心里一片澄明。他直起身，看着九叔。九叔也从桌上拿起一杯茶，递给他。
“敬茶。”
林凡双手接过，高举过头顶：“师傅，请用茶。”
九叔接了，抿了一口，放在桌上。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封皮是深蓝色的，已经旧得发黑，但保存得很好。
“这是我茅山《上清大洞真经》入门篇，今日传你。望你勤加修习，早日入门，不负为师期望。”
“谢师傅。”林凡双手接过，捧在胸前。册子不厚，但很沉，像有千钧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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