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那一觉睡得很沉,甚至难得地做了一个关于“炸鸡雨”的清静美梦。
直到次日清晨八点,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微信提示音,像夺命连环钩一样,硬生生将他从识海深处拽回了现实。
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乱如鸡窝的头发,半睁着眼,指尖在布满指纹的屏幕上滑动。不出所料,周正在“运营核心群”里已经开启了刷屏模式,语音条长短不一,活像一排高低起伏的乱码。
“林主管!衍哥!祖宗!您醒了没?出大事了!”
“昨晚公海那边整个儿炸开了锅!官方说是海底火山喷发,可‘海神重工’那帮大客户急疯了,他们的深海监测站全线‘黑屏’。这帮搞重工的非说检测到了‘非自然高能反应’,点名要咱们的技术专家过去掌掌眼!”
林衍面无表达地退出了聊天界面。
火山喷发?那不过是那个小疯子在海里涮了涮乾坤圈罢了。这凡间的深海监测设备,哪经得住那玩意儿的搅动。
他慢悠悠地翻身下床,全然没理会可能引发的“外交危机”,而是熟练地系上围裙,在那口已经有些涂层脱落的平底锅里,给自己煎了一个边缘焦脆、蛋黄半熟的荷包蛋。
滋啦——
油脂的香气刚升腾而起,门口便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巨响。
“咚!咚!咚!”
那力道压根不像是在敲门,倒像是要把整面承重墙都砸穿。老旧的门框在哀鸣,陈年的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,落在了林衍刚出锅的荷包蛋旁。
林衍的眉角微微一抽。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荷包蛋塞进嘴里,抽出一张面巾纸抿了抿嘴,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玄关。
嘎吱——
房门开启的刹那,一股足以熔金断铁的燥热之气排山倒海般涌入,原本阴凉的小客厅瞬间变得像个密闭的桑拿房。
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。
他穿着件印着抽象恐龙图案的红色连帽卫衣,松松垮垮地晃荡在肩膀上,脚下那双发光运动鞋的底座正因为某种高频震动而不停闪烁。他生得唇红齿白,眉心一点朱砂红得近乎妖异,可那双瞳孔里却燃烧着一股无法驯服的桀骜与戾气。
最诡异的是,在这呵气成霜的深冬,他浑身皮肤通红,周遭的空气扭曲模糊,隐约有细密的白烟从领口冒出。
“你,就是那个……散发着混沌臭味的家伙?”
小男孩仰着头,手里竟然攥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红富士苹果,由于他掌心的温度太高,那苹果的切面竟然已经隐隐泛起了被烘干的焦糖色。
林衍懒散地靠在门框上,视线自上而下,落在了小男孩领口处。
在那件廉价卫衣的遮掩下,一截如鲜血浸染过的红绸子被像系红领巾一样,歪歪扭扭地塞在衣领里,若隐若现地流转着令诸天惊颤的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