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拙言的眼睛瞬间就直了。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，从凳子上弹了起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，指着那块石头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这！这石头！谁放这儿的？！”
江砚心里暗道一声不好，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笑容。
“客官，那……那就是块普通的石头啊，我嫌这门总被风吹得吱呀响，就从河边捡了块重点的来挡门……”
“普通？你管这叫普通？！”
周拙言气得直跳脚，用扇子指着那石头，唾沫横飞。
“你看看这质地！灰不溜秋，毫无光泽！你再看看这造型！歪瓜裂枣，棱角不清！简直是把‘我是一块废石’刻在了骨子里！”
“用这么一块石头当门挡，你考虑过门的感受吗？考虑过门槛的感受吗？这严重破坏了整个医馆的风水！气运都被它给挡在外面了！怪不得你这生意冷清，都是它的错！”
江砚和苏清寒都听傻了。
搞了半天，他不是认出了这石头的来历，而是在单纯的……嫌它丑？
周拙言还在那喋喋不休。
“暴殄天物！简直是暴殄天物！就算是一块废石，它也有自己的尊严！你应该把它供起来，而不是让它在这里蒙尘受辱！你这人，一点审美都没有！”
江砚嘴角抽了抽，顺着他的话说道：“是是是，客官教训的是。我这就把它扔了，换块好看的。”
“扔？为什么要扔？”
周拙言立刻瞪大了眼睛，宝贝似的把那块石头抱了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。
“虽然它丑，但它丑得很有特点，丑得很有个性！我平生最喜欢收藏这些奇特的废品，这块石头，我看上了！说吧，多少钱肯卖？”
江砚：“……”
这人的脑回路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？
他试探性的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一……一两银子？”
“一两？！”周拙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就这么一块惊天地泣鬼神的废石，你居然只卖一两？你这是在侮辱它！侮辱我！侮辱艺术！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，扔在柜台上。
“五十两！一个子都不能少！”
江砚看着那一袋子白花花的银子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
还能这么赚钱？
他默默的收起了钱袋。
周拙言心满意足的抱着那块“废石”，左看右看，爱不释手。
他折腾了半天，似乎也累了，又一屁股坐回长凳上，喝了口自己水袋里的水。
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苏清寒始终保持着警惕，这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，给他的感觉比门外的劫奴还要危险。
周拙言似乎是休息够了，他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他抱着那块石头，走到门口，一只脚都已经迈了出去，却又忽然停住了。
他猛地转过身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看那块石头，也没有看苏清寒。
他的目光，第一次正经的，落在了江砚的身上。
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戏谑和嫌弃的眼睛里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。
他上上下下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江砚，眉头越皱越紧，仿佛在看一个什么极其古怪的东西。
江砚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，带着点谄媚的笑容。
但他的心，却微微沉了下去。
“大叔。”
周拙言忽然开口，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浮，只剩下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。
“你这命格……有点奇怪啊。”
他抬起手，掐指算了算，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了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最终放弃似的摇了摇头，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江砚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：
“我推不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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