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回到贫民窟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，十人宿舍里鼾声如雷。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合成食物发霉的味道，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。他摸黑走到自己的铺位，躺下去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光幕还亮着，静静悬浮在视野左上角：
【姓名：林越】
【等级：觉醒1段】
【属性：力量16，敏捷21，体质14，精神18】
【技能：致命一击（入门），数据之眼（固有），基础格斗（入门）】
【能量：180/200】
【经验：750/1000】
觉醒1段。
他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。十八年了，他测了三次觉醒，三次都是“未通过”。他爹测过两次，也是未通过。他爷爷据说也测过，照样未通过。
三代无籍者，祖传的废物。
但现在他觉醒了。
而且属性比普通的觉醒1段高出一大截——下午在图书馆偷看的那本《觉醒者基础手册》里写过，普通觉醒1段的力量在8到12之间，敏捷在7到11之间。他现在的敏捷是21，力量是16。
林越翻了个身，手伸进口袋里，摸出那五块晶核和一小把纸币。
晶核五块，纸币大概三百块。
三百块，在黑市上够买十顿合成食物，或者一件像样的武器，或者——
“林越？”
旁边铺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林越转头，看见赵铁柱睁着眼睛看他。
赵铁柱，和他一样是杂役，也和他一样是无籍者。这人比他大两岁，长得五大三粗，脑子却不太好使，别人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，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。但他是整个宿舍里唯一一个会帮林越留饭的人。
“你咋才回来？”赵铁柱揉着眼睛，“晚饭我给你放枕头边了，你吃了没？”
林越愣了一下。他摸向枕头边，果然有一块合成压缩饼干，已经硬得像石头。
“吃了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“哦”了一声，翻个身继续睡。
林越攥着那块饼干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光幕上那个能量条，180/200。能量可以用来加点、升级技能，也可以用来强行突破。但能量怎么来的？击杀异兽，击杀敌人，吸收晶核。
如果他把晶核吸收了，能量会涨到——
他算了算：五块1级晶核，一块50点，五块就是250点。加上现在的180点，一共430点。
430点能干什么？
他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技能栏里的【基础格斗（入门）】。
【基础格斗（入门）→基础格斗（小成）：需消耗200点经验和200点能量。升级后大幅提升近战格斗能力，解锁连击招式。】
又点了一下【致命一击（入门）】。
【致命一击（入门）→致命一击（小成）：需消耗300点经验和300点能量。升级后伤害提升300%，冷却时间缩短至12小时。】
再点等级栏。
【觉醒1段→觉醒2段：需消耗1000点经验和200点能量。】
什么都缺。
林越把晶核重新揣进口袋，闭上眼睛。
先睡。明天再说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越被一阵喧哗吵醒。
“让开让开！情报处办事！”
宿舍门被人一脚踢开，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进来。他们胸口都别着银色徽章——那是情报处的标志，第9安全城里没人敢惹。
宿舍里的人全醒了，缩在铺位上不敢动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瘦长脸，眼睛像鹰一样扫过每个人：“林越？哪个是林越？”
林越坐起来：“我。”
瘦长脸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挥挥手：“带走。”
两个手下立刻冲上来，一左一右架住林越的胳膊。
“等等——”赵铁柱从铺位上跳下来，“你们干什么？他犯什么事了？”
瘦长脸瞥了他一眼，像看一只蚂蚁：“情报处办事，需要向你解释？”
赵铁柱被那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但还是梗着脖子说：“他是我朋友，你们不能……”
“铁柱。”林越打断他，“没事。”
他挣开那两个人的手，自己往外走。
走出宿舍门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赵铁柱一眼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，满脸焦急，但不敢追出来。
林越冲他点了点头。
情报处的审讯室在地下。
林越被带进来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冷。四面都是金属墙，墙上挂着各种形状的工具，有些他认识，有些不认识。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，椅子上方吊着一盏刺眼的白灯。
瘦长脸指了指那把椅子：“坐。”
林越坐下。灯正对着他的脸，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下意识地启动数据之眼，扫视四周：
【环境：情报处审讯室】
【威胁等级：高】
【检测到三名觉醒者在隔壁房间，战力分别为：234、312、298】
【检测到监控阵法，覆盖整个房间】
“别费劲了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灯光背后传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由远及近。
然后一张脸从灯光后面探出来。
女人，三十岁左右，穿着合身的黑色制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微笑——那种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