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回到宿舍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推开门，十个人的铺位空了九个——都去上夜班了。只有赵铁柱坐在自己的铺位上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，正吭哧吭哧地磨一把生锈的砍刀。
“你回来啦？”赵铁柱抬起头，“晚饭我给你放枕头边了。”
林越看了一眼自己的枕头。又是一块合成压缩饼干，硬得像砖头。
“你今天没去上工？”他问。
赵铁柱挠挠头：“请了假。王管事不太高兴，骂了我一顿，但没事。”
林越看着他。
这人脸上有一道新伤，从眉角一直划到脸颊，红肿着，明显是刚被打的。
“脸怎么了？”
赵铁柱下意识地摸了一下，咧嘴笑：“没事没事，不小心磕的。”
林越没说话。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盯着赵铁柱的眼睛。
三秒后，赵铁柱败下阵来，嘟囔着说：“是王虎。他今天来宿舍找你，没找到，就拿我撒气。”
林越的瞳孔缩了缩。
王虎。
那个在觉醒测试上被他打跪下的校霸。
“他打了你几拳？”
“没几拳，就三四……五六……其实也就十来下。”赵铁柱越说声音越小，“林越，你别去惹他，他是觉醒者，咱们惹不起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越站起来，走到自己的铺位前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黑色的金属片。
巴掌大小，冰凉，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文字。在月光下，那些文字隐隐泛着幽光，像是活的。
他盯着那块金属片看了很久。
秦雨薇说这是开启遗迹的钥匙。林战的遗迹。500年前第9安全城建立者的遗迹。
他爹留给他的。
他爹从来没说过这东西是什么，只让他收好，万一哪天……
哪天什么？
林越把金属片重新藏好，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。
光幕在视野里亮着：
【姓名：林越】
【等级：觉醒2段】
【属性：力量22，敏捷28，体质20，精神24】
【技能：致命一击（小成），数据之眼（固有），基础格斗（小成）】
【战力评估：418】
【能量：130】
【经验：0/2000】
突破到觉醒3段需要2000点经验。他现在是0。
杀一个觉醒者给150到200点经验，杀一只1级异兽给50点。就算他每天不睡觉地杀，也得好几天才能凑够。
但秦雨薇只给了他三天。
不，现在只剩两天了。
林越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那张笑脸又浮现出来——温柔，精致，笑得让人想相信她。
但他记得她说过的话：
“你不需要相信我。你只需要知道，这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林越被一阵喧哗吵醒。
“林越！林越在不在？”
是王管事的声音，又尖又刺耳，像砂纸磨玻璃。
林越坐起来，披上衣服推开门。
王管事站在门外，身后跟着两个穿武道院制服的人。那两个人胸口都别着银色徽章——不是情报处的，是武道院执法队的。
“你就是林越？”其中一个执法队员问。
林越点头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总教官要见你。”
总教官？
林越的心一沉。武道院总教官，第9安全城排名前十的高手，皇阶巅峰——这些信息是他从图书馆偷看的书里知道的。
那种级别的人，为什么要见一个杂役？
他没问。问了也没用。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里的赵铁柱，然后跟着那两个执法队员走了。
武道院深处，一栋独立的青石建筑。
执法队员在一扇门前停下，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，清冷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门推开，林越走进去。
房间很大，但布置得极简——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，一面墙的书架，再无他物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。
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武道院的黑色教官制服，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扎成马尾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照出一张冷得像冰雕的脸——美，但没有温度。
林越的数据之眼自动弹出：
【目标：沈千歌】
【身份：第9安全城武道院总教官】
【等级：皇阶巅峰】
【战力：？？？】
【提示：目标战力超出评估上限，建议绝对服从】
沈千歌。
林越记得这个名字。武道院的人私下都叫她“冰山”——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她走过的地方，真的会结冰。
“你就是林越？”沈千歌开口，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冷。
“是。”
沈千歌盯着他看了三秒。那眼神像刀子，从脸上刮过去，一直刮到骨头里。
“你觉醒了。”她说，“两天前，在禁区边缘杀了三个觉醒者。昨天，活着从情报处走出来。”
林越没说话。
沈千歌站起来。她一动，林越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——不是心理上的，是真实的冷。窗户上开始结霜，地板上那一片阳光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。
“秦雨薇找你干什么？”
林越沉默了一秒。
“她问我怎么觉醒的。”
沈千歌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我说我吸收了晶核。”
“她信了？”
林越犹豫了一下，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