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师后的第五十二天，林小鱼在落叶小径，把剑插进地里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，一步没动。
陈默推着落叶车经过，见状，放慢了脚步。
卡住了。
不是问句，是陈默的判断。
林小鱼把剑拔出来，抬起头，眼神平静，但眉心间有一层淡淡的憋。
筑基。她顿了一下，迈不过去。
炼气期到筑基期，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真正大关。
不只是境界的提升，是整个修炼体系的重构——灵力从游离状态凝为根基，如同散沙聚为磐石。很多弟子在这道关卡上停三年、五年，甚至一辈子迈不过去，不是因为天赋不够，而是找不到那个凝的感觉。
林小鱼的天赋毋庸置疑，但天赋再好，这道关卡也需要一个契机。
陈默把落叶车靠在旁边，站在原地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混沌之眼开了一瞬，关上。
她的状态，很清楚——灵力已经充盈到临界，差的不是量，不是质，是一个方向。
她把所有的灵力都拿来推那道门，结果越推越滞，门纹丝不动。
陈默想了一下，开口：
你把剑放下。
林小鱼看了他一眼，把剑插回剑鞘。
站着，把丹田里的灵力，都松开。
松开？她蹙眉，但筑基是要凝……
先松，再凝。陈默漫不经心道，你把水憋死了，水不会自己变成冰，得先让它流动。
林小鱼沉默了一秒，闭上眼睛。
把丹田的灵力，松开。
这个感觉有点奇怪，像是用尽力气去抓的东西，忽然放开手，有一种莫名的心慌——她下意识又收了一下，然后深呼一口气，重新松。
就那么松着。
一息，两息，三息——
灵力开始流动了，不是被逼着流，是自己找路，在体内的经脉里漫开，到了末梢，到了四肢，到了指尖，再回来，汇聚。
汇聚。
再汇聚。
林小鱼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沉——不是沉重，是往下扎根的感觉，像是树根，向地下去，越去越深，越深越稳。
陈默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。
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。
一道气息，在落叶小径里炸开。
不算惊天动地，但厚实，沉稳，像是一块石头，稳稳地落在地上，落了就不动了。
林小鱼睁开眼。
筑基前期。
她站在原地，感受着身体里完全不一样的东西——灵力的流转，比从前清晰了十倍，每一道经脉都像是被重新修葺过的渠道，干净，宽阔，有力。
她抬起手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。
然后低下头。
师父，我……
嗯，破了。陈默已经重新推起落叶车，往前走了。
然后呢？
继续练剑。
林小鱼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——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，师父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最要紧的那句，多余的话，他懒得说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剑拔出来，重新扎步。
但这件事，瞒不住人。
筑基期突破的气息，不大，但有经验的修士能感知到。
赵方当时正在主峰的长老院批阅文书，感知到那道气息，手里的毛笔停了一下。
他算了一下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