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师之后五十二天。
炼气三层到筑基前期，五十二天。
他把毛笔放下，走到窗边，往落叶小径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重新坐回去，继续批文书。
张怀远的反应更大一点。
他在练功，感知到那道气息，直接从蒲团上站起来，走到主峰外台，朝落叶小径的方向望了很久。
他旁边的贴身弟子，轻声开口：宗主，那是……
筑基。
是林小鱼？
应该是。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外面，秋风吹过，把主峰外台的旗子刮起来，哗哗响。
消息在当天傍晚传遍了内门。
内门弟子的反应，比宗主和长老的反应，激烈得多。
她筑基了？！五十二天？！
这不可能吧，就算是顶尖天才……最快的记录是多少？
三年。
……
青云宗从建宗以来，筑基最快记录是三年，她用了五十二天？
有人想说肯定是有什么外力辅助，但想到宗门大比上苏峰落败的那一剑，又把这句话咽回去了。
外门的反应，更直接。
有个外门弟子，当场把今天吃的饭半碗吐出来，然后对着旁边的师弟说：
完了，我修炼三年，还没她五十二天厉害。
旁边的师弟也陷入了沉默，慢慢放下筷子。
外门饭堂，当天晚上，安静了很久。
王昊在外门宿舍里，听到消息的时候，沉默了整整一刻钟。
然后他开口，说了一句话。
谁也没有料到他说这句话：
……我认栽了。
他旁边的人，没敢接这句话。
王昊把床帘拉上，不说话了。
外面，有人在小声议论那个废灵根的杂役，议论那个叫林小鱼的弟子，议论五十二天，议论筑基。
王昊躺在床板上，盯着床帘，想着自己炼气八层到现在已经快一年没突破了。
他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，说不清楚，就是很复杂。
但有一件事，他从那天之后就没再做过了——
他没有再去外门公告栏那边看过了。
那个地方，他以为自己去过很多次，是为了挣回来。
现在才明白，没什么可挣的。
落叶小径，夜里。
林小鱼独自一个人坐在石阶上，对着夜风，把今天的感觉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水流动起来，然后凝成了根。
先松，再凝。
她把这个过程在脑子里重复，记住每一个细节，每一分灵力的走向，每一道经脉在凝固那一刻的感觉。
她要记住。
她记性一贯好，但这种事情，有些感觉会随时间消退——她不想忘。
远处，杂役院的方向，一盏灯还亮着。
林小鱼看着那盏灯，想了一会儿，轻声说了一句，说给自己听的：
不负所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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