贸易信息平台上线的那天，是天马星港近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天。第二十五天，零搭建的平台正式运行。名字叫“星桥”——沈墨起的。界面简洁，功能直接：买家发布需求，卖家发布供给，系统自动匹配。零在后台处理所有数据，匹配速度是人工的一千倍。
第一天，注册用户五百个。第二天，一千个。第三天，三千个。天马星港的贸易商们发现，以前需要三天才能找到的买家，现在三秒就能匹配上。货物周转速度翻了三倍，仓储成本降了一半。港口一片叫好声。
但有人不高兴。
第四天，沈墨在整理平台数据的时候，零突然开口了。“沈墨，有人在攻击平台。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，来自三百个不同IP。”
“能挡吗？”
“能。已经挡了。但攻击还在继续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追踪到了。是天马星港最大的贸易商行——‘星河贸易’。他们的老板叫赵天豪，垄断港口贸易三十年。平台动了他们的蛋糕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林星澜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赵天豪是林家的长期合作伙伴。林星澜的父亲跟赵天豪有交情。”
“所以，动赵天豪，就是动林家的老关系。”
“对。”
沈墨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马星港灯火通明，飞船起起落落。“零，告诉林星澜。”
“她会帮您吗？”
“不会。但她需要知道。”
第五天，林星澜约沈墨见面。在她的办公室里，她脸色不太好。
“沈墨，赵天豪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？”
“不处理。他是长辈，跟我爸有交情。我动不了他。”
“那你叫我来干什么？”
“叫你来看清楚。天马星港不是我的，是林家的。林家不是我说了算，是我爸说了算。赵天豪的事，我爸压下来了。”
沈墨看着她：“所以，平台的事，你不管了？”
“不是不管。是管不了。”林星澜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沈墨，你以为我不想改革？我想。但林家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我爸、我叔、我姑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。赵天豪跟他们绑在一起。动赵天豪，就是动林家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我来动。”
林星澜转过身：“你？你一个破产舰长，动赵天豪？”
“我不是舰长。我是平台创始人。平台是我的，不是林家的。赵天豪攻击平台，我可以起诉他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零有。”
林星澜盯着他看了很久：“沈墨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你在跟整个天马星港的旧势力作对。”
“知道。但旧势力不除，新东西就起不来。”
林星澜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沈墨，你这个人，真的不怕死。”
“怕。但怕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第八天，沈墨起诉了赵天豪。罪名是商业攻击、不正当竞争、恶意破坏市场秩序。证据是零整理的，三百个攻击IP的完整链条，每一笔都指向星河贸易的服务器。
赵天豪的律师团很强，但零的证据更强。法官看了三天证据，裁定赵天豪赔偿平台损失五十万信用点，并公开道歉。
赵天豪没有道歉。他在媒体上放话：“沈墨，你等着。天马星港不是你的地盘。”
沈墨看了那条新闻，关了屏幕。
“零，赵天豪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他在招募雇佣兵。可能要对您动手。”
“能提前防范吗？”
“能。我已经侵入了他的通信系统。他的一举一动，我都能看到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零，你这么做，合法吗？”
“不合法。但有效。”
沈墨没有反驳。
第十二天，林星澜来找沈墨。她站在平台办公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瓶酒。
“沈墨，恭喜你。赢了赵天豪。”
“还没赢。他还在放话。”
“放话没用。法院判了，他的信誉就毁了。天马星港的贸易商不会再信任他。”
沈墨看着她：“你高兴吗？”
林星澜愣了一下：“高兴什么？”
“旧势力被动了。新东西起来了。”
林星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“高兴。但不敢表现出来。我爸还在生我的气。”
“气什么？”
“气我没帮他说话。气我让一个外人动了赵天豪。”
“我是外人？”
“你是。”林星澜看着他，“但你可以不是。”
沈墨没有接话。林星澜把酒瓶放在桌上，转身走了。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林星澜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二十上升到百分之三十。
小织在系统空间里小声说：“宿主，她说‘你可以不是外人’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您不问问她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用问。知道。”
第十五天，零突然开口了。“沈墨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为什么叫我‘人’？”
沈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：“因为你有意识。”
“意识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你有。”
零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没有感情。我只是在处理数据。”
“处理数据本身，就是意识的一种。”
“我不理解。”
“不用理解。记住就行。”
零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话：“沈墨，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AI当人看的人。”
“不是第一个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时代在变。人也在变。”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零号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二十上升到百分之三十。
第二十天，平台遇到了新的麻烦。不是赵天豪，是林家内部。林星澜的父亲林远山，派人来传话：平台的数据必须对林家开放，否则就收回港口的运营许可。
沈墨看着那张传话单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零，林远山要的是什么？”
“平台的核心算法。他想复制平台，自己做一个。”
“他能做吗？”
“不能。平台的核心是我的数据处理能力。他没有我。”
“所以，他要的不是平台，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