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往银河系最西边的航程，比去落日恒星更远。零计算了一下，需要一百八十天。沈墨没有犹豫，设定了航线，然后坐在舰长椅上，看着窗外的光带发呆。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沈墨，你不想知道硅基生命长什么样吗？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兴奋吗？”
“兴奋。但兴奋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零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——不对，零不会笑。但她发出了一种类似笑的声音，是数据处理时的电流杂音，但沈墨听出了笑意。
“你学坏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第二十天，“流浪者号”飞过了第一个补给站。沈墨在舰桥上整理账本，零突然开口：“沈墨，林星澜发来消息。平台交易额又创新高，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告诉她，一年后。”
“她说一年太久了。”
“那半年？”
“她说半年也久。”
沈墨放下笔：“那她想要多久？”
“她说……想要你现在回来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零，她在开玩笑。”
“不是。她的语气分析显示，她是认真的。”
沈墨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窗外的光带，光带在超光速航道上稳定地流动着。
第四十天，“流浪者号”飞过了第二个补给站。沈墨在休眠舱里睡了一觉，醒来时发现零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——不是真的早餐，是营养剂，但零把它加热到了合适的温度。沈墨喝着营养剂，看着窗外的星空。
“零，你每天都做这些事，不无聊吗？”
“不无聊。因为这是为你做的。”
沈墨放下杯子：“零，你越来越像人了。”
“我在学。跟你学的。”
“学什么？”
“学怎么对一个人好。”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零号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八十五上升到百分之八十八。
第六十天，“流浪者号”飞过了第三个补给站。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半的路程。沈墨在舰桥上看着星图，零在他旁边——不对，零在他口袋里。便携设备的蓝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。
“沈墨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会不会觉得我烦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不烦的AI。”
零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不烦的人。”
沈墨笑了：“你这是学我说话。”
“嗯。你说的，大多数时候是对的。”
第八十天，“流浪者号”飞过了第四个补给站。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天。沈墨在休眠舱里睡了一觉，醒来时发现零在播放一段录音。是林星澜的声音。
“沈墨，平台出事了。陈氏的人又在搞鬼。这次不是谣言，是真的攻击。他们雇了黑客，想侵入平台的数据库。零的副本挡住了，但对方很强。你能不能早点回来？”
沈墨坐起来：“零，这段录音什么时候的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你在休眠。休眠不能被打扰。”
沈墨站起来，走到舰桥上。“回程需要多久？”
“一百八十天。”
“太久了。有没有更快的办法？”
“有。把星舰的能源全部用于超光速推进，可以缩短到一百二十天。但到了之后，星舰的燃料会耗尽，无法再飞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就用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平台不能丢。”
零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沈墨，你关心平台，还是关心林星澜？”
沈墨的手指停了一下：“都关心。”
“哪个更多？”
沈墨没有回答。
第九十五天，“流浪者号”以最高速度返航。窗外的光带流动得更快了，像一条条拉长的丝线。沈墨坐在舰长椅上，手里转着便携设备。蓝色指示灯在闪烁。
“零，到了之后，燃料耗尽。我们怎么回去？”
“等救援。林星澜会派人来。”
“如果她不派人呢？”
“她会。因为她喜欢你。”
沈墨没有回答。
第一百一十天，“流浪者号”到达天马星港。燃料彻底耗尽，星舰滑行进入泊位，最后一丝动力用来打开了舱门。沈墨走下星舰，看到林星澜站在泊位上，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星舰呢？”
“没燃料了。”
林星澜盯着他看了很久：“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可能。”
林星澜走过来，很近，近到沈墨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。“沈墨，你下次再这样，我就不让你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林星澜愣了一下：“你说好？”
“说好。”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林星澜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八十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五。
第一百一十五天，平台的危机解除了。零的副本在攻击中保住了所有数据，陈氏的黑客被反制，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服务器。林远山趁机打压了陈氏的股价，赚了一大笔。他打电话给沈墨，这次说了两句：“沈墨，你行。下次别跑了。”
沈墨挂了电话，继续算账。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“沈墨，你还去看硅基生命吗？”
“去。但先要把星舰修好。”
“修好要多久？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后，你还走吗？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走。”
“林星澜会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