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万五千六百块。
这是工作两年攒下的全部积蓄。
工资不高，但他比较节省，每个月能存下八九千。加上年终奖和项目奖金，两年下来就这么多了。
如果是上辈子，他选择贷款买房是一个不智的选择。
但这辈子不一样。
他知道接下来十几二十年会发生什么，知道钱在他手里能变成多少钱，很快就能平掉贷款。
但是得想办法在网签之前赚更多的钱，才能安心去做更长远的规划。
网签在下周，也就是还有七八天时间。
七八天，赚十十万二十万。
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，但对他来说……
张悬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那本书快速翻动，停留在某几页上。
2024年4月下旬，有几件小事会发生。
第一件，是云海市政府会在4月25号出台新的限购政策，消息提前两天在小范围内流传。
受此影响，云海新城的房价会在政策出台前夜突然上涨，一些嗅觉灵敏的人会连夜抢房。
但他不想炒房，而且现在需要的是现金。
第二件，是某只股票会在4月20号到22号连续三天涨停。
这只股票叫“云海发展”，是一只本地地产股，因为限购政策的消息，被游资爆炒。上辈子他亲眼看着它从8块涨到15块，然后跌回10块。
如果他在8块买入，15块卖出，二十万本金能变成三十七万五，净赚十七万五。
可是股票有风险，他记得那三天涨停之后，第四天开盘就跌了。他得在第三天收盘前卖出。
第三件，是一个更稳妥的机会。
4月18号，也就是后天，云海市会有一场小型拍卖会，拍卖的是一些破产公司的库存物资。
其中有一批电子元器件，被一家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打包买走，后来转手赚了三倍。
上辈子他在新闻里看到过这个消息，当时还感叹那些人运气好。
如果他能赶在拍卖会之前联系到那家公司，截胡这批货……
张悬睁开眼睛，有了主意。
不是股票，也不是彩票。
是信息差。
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，知道什么能赚钱，这就够了。
他打开手机备忘录，开始记录：
“4月18日下午2点，云海市破产物资拍卖会，第37号标的：电子元器件一批，起拍价15万，最终成交价18万，后被XX公司以52万收购。”
XX公司，他记得名字，是一家做外贸的电子公司，老板姓马。
如果他能以20万拿下这批货，再以50万卖给马老板，净赚30万。
比股票更稳，而且时间刚好——4月18号拍卖，4月19号就能联系买家，4月20号之前就能拿到钱。
正好赶上网签。
张悬记下这些信息，心里踏实了。
公交车来了，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的街景往后倒退，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辈子他买那套房的时候，董云薇刚入职不久，那是她卖出的第一套房。
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，她常说。
“你知道吗，你买那套房的时候，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。那是我的第一单，提成拿了八千多，够我三个月生活费了。”
八千多提成。
按照售楼的提成比例，总价120万的房子，提成大概在0.5%到1%之间。
董云薇是新销售，提成比例应该不高，但八千块还是有的。
这八千块，对她来说很重要。
她那时候刚上大二，一边上学一边打工，每个月生活费就一千出头。八千块，够她用半年了。
所以上辈子她才会那么感激他。
如今他买的还会是那套房，提成还是会给她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不只是买房的客户，还是那个给她送药的人。
张悬想到这里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董云薇。
“张先生，今天去亲戚家吃得开心吗？”
张悬回：“开心，吃了好多。你呢？还在躺着？”
董云薇回：“躺够了，起来写作业了。下周有个论文要交，还没动笔。”
张悬看了眼日期，4月14号。
上辈子这个时候，董云薇也在写论文。
后来她跟他说过，那篇论文她写了整整一周，最后拿了A。
“什么论文？”他问。
“教育学原理，关于儿童心理发展的。烦死了，不想写。”
张悬想起上辈子帮她改论文的经历。
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，她写论文写到崩溃。
他陪着她熬夜，帮她查资料，最后还帮她改了一遍格式。
“儿童心理发展，”他打字，“皮亚杰还是维果斯基？”
董云薇秒回：“皮亚杰！你怎么知道？”
张悬笑了。
他知道的可多了。
“猜的。”他回，“皮亚杰的四阶段理论，感知运动、前运算、具体运算、形式运算。你写的是哪个阶段？”
董云薇发了一串惊讶的表情：“张先生，你怎么懂这个？”
张悬回：“以前看过一点。”
其实是上辈子陪她写论文的时候看的。
董云薇发来一条语音，语气里带着惊喜。
“我现在写的就是前运算阶段！2到7岁那个！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写呢，你给我讲讲呗？”
张悬回：“行，你想听什么？”
然后他就开始给她讲。
讲前运算阶段的特征，讲自我中心主义，讲泛灵论，讲符号功能。
这些知识上辈子他为了帮她查资料，硬是啃了好几本书，现在张口就来。
董云薇听得入神，时不时发来一句“哇”“原来如此”“你好厉害”。
讲到五点多，天快黑了。
她意犹未尽地说：“张先生，你今天帮大忙了。我明天开始写，肯定能写好。”
张悬回：“写完了给我看看，帮你改改。”
董云薇发了个害羞的表情：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张悬回：“没事，反正我也没事。”
董云薇回：“好，那先谢谢你啦。”
感知好感度——“董云薇当前好感度：55。”
又涨了3点。
张悬看着那个数字，心情很好。
公交车到站了，他下车往出租屋走。
路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，他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瘦弱的女孩，穿着红色的工作服，扎着低马尾，正在给顾客结账。
张悬脚步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