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二十，他到达上次他们一起来过的海滩。
乌云压顶，海风很大，沙滩上几乎没有人。他沿着海岸线快步走着，四处张望。
终于，在一块礁石后面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董云薇坐在沙滩上，抱着膝盖，望着远处的海面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，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。她像一尊雕塑，一动不动。
张悬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她没有转头，也没有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听着海浪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，董云薇开口了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？”
张悬没有说话。
董云薇继续说：“因为上次来这里的时候，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眼泪。
“那天你说，我是你上辈子就认定的人。我信了。”
张悬没有说话，心疼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吗，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，是什么感觉？”
董云薇幽幽地说。
张悬看着她。
董云薇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很淡。
“是你开心的时候，我比你还开心。是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，我心如刀割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这一个月，我每天都在想，你和项青在一起的时候，是什么样子。你们说话的时候，你对她笑的时候，她看你的眼神。我都想得到。”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我告诉自己，要相信你，要大度，要接受。可是我做不到。我真的做不到。”
张悬伸手想抱她，她退后一步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
她站起来，退后几步，看着他。
“张悬，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你。”
张悬站起来，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骗人。你想要的不只是我。”
董云薇激动地说。
张悬沉默了。
“你不说，那我替你说。你想要项青，想要沈凤腴，想要林晓，想要所有对你好的人。你想要她们都在你身边，都不想失去。”
董云薇的眼泪一直流。
张悬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宁愿你骗我。说你只爱我一个人，说其他人都不重要。我宁愿被骗。”
董云薇看着他，眼神里有脆弱，有疯狂，也有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张悬开口。“云薇，我不想骗你。”
董云薇笑着，流着泪。那笑是讥讽的，泪是伤心绝望的。
“你看，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。”
海风吹过，扬起她的长发。
“张悬，我今天来这儿，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