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室山脚,暮色四合,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官道。殷梨亭勒住缰绳,看着身侧那个背着小小行囊的少女,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。
“青羽,”他轻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到了峨眉,定要听你周师叔的话,好好学艺,切不可任性胡为。”
杨青羽抬起头,那双酷似杨不悔的眼睛里,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清脆却坚定:“爹爹放心,青羽明白。”
殷梨亭叹了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她:“这是你娘给你准备的盘缠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玉佩,“这是你外祖父留下的,你贴身收好,权当是个念想。”
青羽接过玉佩,触手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“杨”字。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放好,再次向殷梨亭磕了个头:“爹爹,您回去吧,娘还在等您。”
殷梨亭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,心中一阵酸楚。若不是杨不悔坚持,他实在不愿让女儿离开自己身边。但峨眉派乃武林名门,周芷若又亲自传信,说青羽根骨奇佳,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,他这才忍痛答应。
“去吧,”他挥了挥手,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,“记住,无论何时,爹爹和你娘,都在武当等你。”
青羽最后看了一眼殷梨亭,转身朝着少室山的方向走去。山风拂过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也吹散了她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峨眉派驻地,就在少室山的一处僻静山谷中。当青羽抵达时,周芷若已在一座竹亭中等候。她一身素衣,神色清冷,身后站着静玄、静虚等几位峨眉弟子。
“杨青羽,见过周师叔。”青羽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周芷若目光落在她身上,细细打量了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孩子的根骨,确实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上几分,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中透着一股倔强,像极了当年的自己。
“你娘信我已收到。”周芷若淡淡开口,“我峨眉派收徒,向来严格。你若想入我门下,需过三关:心性、悟性、根骨。”
青羽点了点头,没有丝毫畏惧:“请师叔出题。”
“第一关,心性。”周芷若指了指亭外的一片竹林,“你去林中走一遭,若能在一个时辰内出来,且神色不变,便算你过。”
青羽依言走进竹林。林中雾气弥漫,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和奇怪的光影,显然是峨眉弟子故意布置的迷阵。但青羽神色自若,脚步不疾不徐,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半个时辰后,她便从竹林另一头走了出来,衣衫整洁,气息平稳。
周芷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不错,心性沉稳,不为外物所动。第二关,悟性。”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,递到青羽面前,“此乃峨眉基础剑法‘白虹贯日’的起手式,你看好了。”
说罢,她手腕一抖,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带起一阵轻微的破空声。动作看似简单,却蕴含着精妙的内力运转之法。
“你试试。”周芷若将树枝递给她。
青羽接过树枝,学着周芷若的样子手腕一抖。树枝划出的弧线,竟与周芷若刚才的动作有七分相似,只是内力不足,气势稍弱。
周芷若微微挑眉:“有点意思。第三关,根骨。”她伸手搭在青羽的脉搏上,片刻后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这孩子的经脉之宽阔,气血之旺盛,竟是她生平仅见,甚至隐隐有打通任督二脉的迹象。
“好,好,好!”周芷若连说三个好字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“三关已过,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峨眉派弟子。”
青羽心中一喜,正要再次行礼,却听周芷若问道:“最后一个问题,你为何要学武?”
这个问题,青羽在路上想过无数次。她看着周芷若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,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
“为了不用学武的人,也能好好活着。”
此言一出,四座皆惊。静玄等人面面相觑,不明白这个看似天真的孩子,为何会说出如此奇怪的话。
周芷若却愣住了。她看着青羽那双清澈的眼睛,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汉水之畔,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乞丐而与人争执的小女孩。那时的她,也是这样想的吧?
“好一个‘为了不用学武的人,也能好好活着’。”周芷若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你且记住今日之言,莫要忘了初心。”
她转身对静玄说道:“带她去梳洗更衣,明日开始,正式传艺。”
青羽看着周芷若的背影,心中却有一丝疑惑。她总觉得,这位师叔的眼神里,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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