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林乃是武林泰山北斗,方丈空闻大师德高望重,素来以规矩正统自居。他得知峨眉破例收容明教烈火旗残部,又破了不收男丁的门规,当即震怒,立刻修书一封,言辞严厉,质问周芷若。
信中写道:“峨眉一派,向来清规森严,女修清净,不纳男丁,乃武林共识。今掌门不顾祖训,收容魔教余孽,破百年门规,引狼入室,非但有损峨眉清誉,更将牵动整个武林格局,招致朝廷重兵围剿,祸及同道。望掌门以大局为重,即刻遣散别院众人,严守门规,以正视听,否则,少林不得不邀武林同道共议此事。”
信中语气,已是带着几分警告之意。
丁敏君等人拿到书信,更是得意洋洋,以为少林施压,周芷若必会妥协。
可周芷若看完书信,只是淡淡一笑,神色不见半分慌乱。她取来笔墨纸砚,铺纸研墨,提笔在手,腕力轻转,一行行字迹娟秀却风骨凛然的回信跃然纸上。
她写道:
“空闻方丈座下:
久仰少林禅心侠义,天下共敬。佛门广大,尚容无名扫地僧隐于藏经阁,不问出身来历,只论一心向善;峨眉虽小,亦是武林一脉,守的是侠义,守的是良知,而非死守冰冷门规。方丈信中所言魔教,在芷若眼中,皆是抗元保民、浴血沙场的义士。他们未害百姓,未犯江湖,不过是不愿做亡国之奴,便被朝廷定为逆贼。
方丈慈悲为怀,普度众生,何以对落难义士视而不见?芷若设立峨眉别院,收容的不是魔教,不是男丁,而是乱世中求一条生路、守一份丹心的向善人。佛门能容,峨眉为何不能容?
门规为人而立,非人为门规而死。若守一门之规,而弃天下之义,芷若虽不才,亦不敢为。少林为武林领袖,当以家国为先,以侠义为重,而非苛责一派之进退。
峨眉别院,绝不遣散。朝廷来犯,峨眉一力承担;江湖非议,芷若一身当之。
周芷若顿首。”
落笔最后,她又提笔,在信尾添上一句掷地有声之语:
“佛门尚容扫地僧,峨眉何拒向善人?”
书信封好,遣弟子送往少林。
消息传开,整个峨眉派为之震动。丁敏君看着那封回信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默然无语,再也不敢多言半句。那些原本反对的师太,望着周芷若从容坚定的身影,心中也渐渐生出敬佩。
她们忽然明白,眼前这位掌门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柔弱无助的周芷若。她承继了灭绝师太的刚烈,却多了一份师父没有的仁厚与格局;她守峨眉的风骨,却不被陈旧的规矩束缚。
夕阳再次落下,峨眉后山的别院之中,灯火点点亮起。烈火旗的汉子们擦拭兵刃,修补旗帜,空气中没有硝烟,只有安稳与暖意。
周芷若立于别院门前,望着山间灯火,眼神悠远。
她知道,此举必将引来整个江湖的震动,少林、武当、乃至各门各派,都会对此议论纷纷,元廷的兵马也迟早会追至峨眉山下。前路风雨,远比她想象中更凶险。
但她不悔。
规矩可破,侠义不可破。
山门可闭,良心不可闭。
峨眉数百年清规,因她而改;江湖沉沉夜色,亦因这座小小的别院,多了一缕微光。
峨眉别院,从此立在了峨眉山间,也立在了风雨飘摇的江湖之中。而周芷若的名字,也将随着这破规立院之举,刻入武林史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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