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七年秋,峨眉后山别院风寒露重,草木已染上一层浅黄。距离峨眉论剑、六派共订《武林公约》已过一年有余,山中岁月清寂,周芷若潜心整顿门规、教化弟子,将峨眉打理得法度森严、气象一新,对外则谨守公约、不涉朝堂,以此换取山门安宁。
可这份安宁,终究只是表象。
锦衣卫自成立之日起,便从未放松对峨眉的监视。吴劲草在《江湖密档》中将峨眉列为仅次于张无忌的第二大隐患,朱元璋亦深知周芷若与明教渊源极深、与张无忌情义难断,即便她签下武林公约、闭门不出,依旧是皇权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这一日,三名身着便服、气息阴鸷的锦衣卫密探,借着山雾掩护,悄然摸近峨眉别院后山。他们奉命探查两点:一是别院是否仍私藏明教残部与抗元义士;二是查清周芷若身边那位来历神秘的少年弟子,究竟是何身份、身怀何等武功。
三人皆是锦衣卫精锐,精通潜行、匿踪、短刃格杀,自视甚高,以为峨眉女流居多,可轻易来去。
却不知,他们踏入的,是一场十二岁少年的第一战。
一、十二岁青羽,独挡三探
此时,后山练剑场上,只有杨青羽一人。
距他随周芷若上山,已过去整整七年。当年那个瘦弱孤苦、身世不明的孩童,如今已是一名身姿挺拔、眉目清锐的少年。十二岁的年纪,身形尚未完全长开,却已肩宽腰挺、气度沉静,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藏锋的剑,内敛却难掩光华。
七年之间,他白天修习峨眉正统剑法、内功心法,夜晚在静云阁独自修行九阴基础法门,经脉、根骨、悟性、定力,早已远超同辈。周芷若从未让他参与过任何争斗,更不许他在外显露半分异常,只令他静心打磨根基。
今日,周芷若在前殿接待游方僧人,别院守卫稍松,锦衣卫密探便选此时机闯入。
风声一动,青羽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惊呼,只是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望向雾中三道黑影。
“此处是峨眉禁地,诸位请回。”
少年声音尚带一丝青涩,却沉稳得不像十二岁孩童。
三名锦衣卫密探先是一怔,随即冷笑。他们没想到把守此地的,竟是一个半大孩子,当下再无半分忌惮。为首一人阴声道:“小娃娃,让开,不然连你一起拿下!”
“峨眉之地,不容放肆。”
杨青羽脚步不退,手腕轻抖,长剑缓缓出鞘。剑光清寒,映着山间薄雾,竟有几分慑人气度。
“不知死活!”
锦衣卫密探不再废话,身形一纵,短刃直刺少年心口!出手狠辣,全无留手,显然是要立威杀人。
另外两人则分左右包抄,封住退路,显然训练有素。
这是杨青羽生平第一次真正与人交手,不是练剑、不是切磋,而是生死相搏。
换做寻常少年,早已惊慌失措。
可杨青羽只是眼神微凝,心神瞬间沉静如古井。
二、试剑惊雾,九阴暗显
电光火石之间,锦衣卫首刃已至身前!
杨青羽脚下不慌不忙,踏出一步峨眉流云步,身形轻旋,如风中落叶,堪堪避开致命一击。密探一击落空,正欲变招,却见少年剑随身走,剑尖斜点,直取对方手腕关节。
这一剑,快、准、巧,正是峨眉基础剑招。
可密探却陡然脸色一变——
这一剑的速度、力道、内劲运转,根本不是峨眉基础剑法该有的水准!
剑未至,气先至,一股阴柔却凌厉、绵密却锋锐的内力,顺着剑身直逼而来,刺得他皮肤生疼。那股内力不刚猛、不狂暴,却黏、沉、透、冷,与峨眉心法截然不同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而霸道的穿透力。
是九阴内力。
七年静修,九阴基础早已深入骨髓,杨青羽虽刻意压制,可生死一瞬,本能便会动用最强根基。
“铛!”
短刃与长剑相撞,密探只觉一股阴柔巨力涌来,手腕剧震,短刃险些脱手。他惊骇抬头,看向眼前十二岁少年,如同见了鬼魅。
另外两名密探见状大惊,立刻双双夹击,短刃交织成网,封死少年所有方位。
杨青羽眼神不变,剑势陡然一变。
不再是中正平和的峨眉剑,而是灵动如电、飘忽如影、出手如鬼魅的变招。
剑随身走,人随剑行,身影在三道短刃之间穿梭,进退如幻,竟连一片衣角都未被碰到。他出手极有分寸,不攻要害,只断关节、削兵刃、点穴位,招招精准、步步先机。
周芷若曾严令:不可轻易伤人,不可显露杀心,不可暴露九阴来历。
他谨记在心。
只听“叮当”连声,两名锦衣卫密探手腕被精准点中,短刃落地,关节酸麻无力。为首那人惊怒交加,猛扑而上,欲施杀手,杨青羽侧身避过,剑脊重重拍在他后心大穴。
“嘭!”
那人闷哼一声,踉跄扑倒在地,浑身气血翻涌,再也爬不起来。
短短三十息。
十二岁少年,一剑退三敌,完胜锦衣卫精锐密探。
雾散风轻,练剑场上重归寂静。
杨青羽收剑而立,气息平稳,面色如常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寻常练剑。他垂眸拭去剑上微尘,身姿端正,不见半分骄矜。
三、周芷若现身,不责反喜
这一切,尽数落在不远处廊下的周芷若眼中。
她早已归来,并未出声,只静静旁观少年生平第一战。
从杨青羽出剑的第一式起,周芷若的目光便微微发亮。待到少年剑势展开、九阴内力自然流露、身法灵动如鬼魅、定力沉稳如老江湖时,她素来平静的眼眸里,终于泛起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