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七年秋九月,大明天子朱元璋于金陵城外祭天誓师,正式下诏北伐漠北,肃清胡虏,永定边疆。
二十五万大明精锐尽出,兵分三路,旌旗连绵千里,铁甲铿锵震地。中路军以魏国公徐达为帅,出雁门,直扑蒙古王庭;东路军由李文忠代常遇春执掌,越居庸关,横扫辽东蒙古部族;西路军奔袭河西,切断西域援路,三军互为犄角,气势吞天沃日。
这是大明立国以来规模最浩大、决心最坚决、兵锋最凌厉的一次北征。
朱元璋的目的从不是简单驱逐,而是犁庭扫穴,将蒙古黄金家族与汝阳王府旧部,连根拔起。
消息一出,天下震动。
大漠震动。
远在汉水竹院的赵敏,更是如遭雷击。
一、密报穿大漠,利刃入心头
北伐大军开拔的第三日,一封沾着风沙、带着血痕的密信,由西域商队辗转千里,悄无声息送入汉水竹院。
信是范遥亲笔所书。
他孤身潜伏南京,冒死从锦衣卫机要房内窃出北伐全盘方略,又通过明教天部遗留的暗线,经西域、凉州、汉中一路急送,只为赶在明军屠刀落下之前,告知赵敏一句真相。
信上字迹力透纸背,字字惊心:
“郡主亲启:
朱元璋命徐达、李文忠率二十五万军北伐,名为征元,实为屠灭汝阳王府旧部。漠北三部、河西四族、阴山旧部、草原亲卫,皆在必杀名册。吴劲草江湖密档早已标注汝阳旧人踪迹,锦衣卫密探已先行入草原,定点清除。
大军月内必至王庭,鸡犬不留。
教主仁厚,恐陷两难,属下冒死密报,望郡主早做决断。
风部范遥叩上”
短短数行,赵敏握信的手指越攥越紧,指节泛白,素笺几乎被她捏碎。
窗外秋阳正好,竹影婆娑,可她只觉得浑身冰冷,从头顶凉到脚底,连血液都近乎凝固。
徐达、李文忠——那是大明最能战的双璧。
二十五万铁甲——那是横扫天下、击溃元廷的精锐。
而他们要杀的,不是顽抗的元军,是她的族人、她的旧部、她的亲卫、她在这世上除了张无忌与承影之外,最后的血脉牵绊。
汝阳王府早已没落,父兄或死或散,可漠北草原上,依旧有无数忠于她的部族。那些看着她长大的老人,陪她练兵的将领,为她舍生忘死的亲卫,甚至那些未曾谋面、却同属一族的孩童……此刻,全都成了朱元璋案板上的鱼肉。
赵敏一生智计无双,遇事从不慌乱,可这一次,她再也撑不住。
她踉跄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石桌之上,茶盏落地,碎瓷四溅。
“娘!”
正在院中练拳的张承影吓了一跳,连忙扑过来抱住她的腿,仰着小脸惊慌道,“娘你怎么了?你脸色好白!”
赵敏勉强弯下腰,扶住儿子的肩膀,嘴唇颤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她是绍敏郡主,是大漠的女儿,是草原的骄傲。
可她也是一个妻子,一个母亲。
一边是血脉故土,生死族人;
一边是安稳岁月,挚爱家人。
这一刀,狠狠劈在她心上,左右都是碎。
二、张无忌苦劝,情义两难全
张无忌闻声快步赶来,一见赵敏神色,便知出了惊天大事。
他接过密信,快速扫过,温和的面容一点点沉下,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凝重。
他比谁都清楚朱元璋的心性。
雄猜、狠绝、斩草除根。
北伐一旦开始,漠北必将变成人间地狱。
可他更清楚,赵敏一旦回去,便是自投罗网。
朱元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等着的就是赵敏现身,好以“勾结蒙寇、谋逆造反”的罪名,将她与他一同打入万劫不复之地。到那时,一家三口,再无安稳可言。
张无忌伸手,轻轻将赵敏与承影一同揽入怀中,声音尽量放得温和稳定,却难掩心底的沉重:
“敏妹,我知道你难受。
可你不能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恳切至极:
“徐达、李文忠的大军有二十五万,装备精良,布防周密。你孤身一人回去,救不了任何人,只会白白送命。朱元璋要的就是你露面,好连我一起除掉。”
“你若出事,承影怎么办?
这个家怎么办?”
赵敏靠在他怀里,浑身冰凉颤抖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砸在他的衣襟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她这一生,从未如此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