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七年,深秋。
汉水之畔的竹院,草木已染上一层薄黄。北伐的风声越来越近,北方的阴影一日重过一日,赵敏眉宇间的愁绪,便也一日深过一日。张无忌看在眼里,痛在心头,却只能日夜守在妻儿身旁,以沉默相伴。
这日午后,秋阳正好,风穿竹影,暖得让人暂时忘却烦忧。
五岁的张承影抱着当年的旧襁褓,在院中草地上翻爬玩耍。那襁褓是赵敏亲手缝制,他自幼便带在身边,早已成了习惯。
玩闹间,承影小手一扯,布面本已陈旧,登时被撕出一道裂口。
裂口深处,露出一角雪白丝绢,上面竟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、符号、字迹,非字非画,却似藏着千山万水。
承影好奇,伸手一抽,整幅丝绢徐徐展开,铺了一地。
一、襁褓裂,秘图现
“爹!娘!你们快来看!”
孩童清脆的呼声,打破了竹院的宁静。
张无忌与赵敏同时走近,低头一看,两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地上铺开的,正是那幅赵敏亲手绘制、缝入襁褓、以为此生未必会启用的——
天下布局图。
丝绢之上,山川河流、关隘要塞、密道暗桩、据点旧部、西域路径、漠北部族、峨眉暗道、武当密地、海外荒岛……
以暗线、密码、方位记号,一一标注,纤毫毕现。
这不是寻常舆图,而是赵敏以一身智计、半生阅历、一腔护子之心,绘成的绝境逃生图、天下退路图。
张无忌瞳孔微缩。
他只知赵敏心思缜密,却不知她竟在数年前,便已为一家三口,布下如此周密至极的后手。
赵敏站在原地,一时竟忘了言语。
她以为这张图会永远藏在襁褓里,烂在心底,却没料到,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,重见天日。
承影仰起小脸,懵懂问道:
“娘,这是什么呀?画得好多好多地方。”
赵敏蹲下身,轻轻按住丝绢,指尖微微发颤。
事到如今,再无隐瞒必要。
二、赵敏和盘托出
张无忌扶着赵敏的肩,沉声道:“敏妹,事已至此,不必再瞒我了。”
赵敏深吸一口气,抬眼望向他,眼底有愧疚,有担忧,亦有深藏多年的孤注一掷。
“无忌,这是我……在承影襁褓里,亲手缝进去的。”
她声音轻缓,却字字清晰:
“那年波斯宝树王离去,锦衣卫日夜窥伺,我知道你仁厚,不擅权谋,更不喜欢算计。可我是绍敏郡主,我懂皇权之险,懂江湖之恶,懂朱元璋绝不会容我们安稳一世。”
“我怕。
我怕有朝一日,我不在你和孩儿身边。
我怕大祸临头,你无处可退。
我怕承影年幼,在这乱世里,连一条活路都没有。”
她指尖抚过丝绢上的密线:
“这上面,是天下所有安全密道、明教旧部、蒙古亲族据点、西域商路、荒岛避世之处。
我写的不是争霸天下的计策,
是万一我死了,你和承影能活下去的路。”
说到最后,她声音微哑:
“我对你说过——若我有不测,此图可保吾儿一世。
你那时答我:‘你我同在,何言不测?’
我信你,可我不敢赌。”
张无忌心口一震,如遭重锤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以绝世武功,便可护妻儿一世安稳。
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赵敏早已用她的智慧,替他、替这个家,铺好了所有后路。
他护的是眼前,她算的是一生。
“敏妹……”
张无忌喉间发紧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只觉怀中这女子,比他所想的,更要情深万倍。
三、五岁孩童,已记天下方位
赵敏将图轻轻卷起,看向承影,柔声道:“孩儿,你看过这图几遍?”
承影歪着头,脆生生道:“以前睡觉前,娘抱着我,指着图上的字念,我听着听着就记住啦。”
张无忌一怔:“你记住了?”
“嗯!”
承影小胸脯一挺,张口便背:
“东方有武当,南方有闽越荒岛,西方有西域三十六国,北方是漠北草原,还有峨眉暗道三条,明教密地七处,蒙古旧部四部……”
孩童口齿清晰,语速平稳,
从中原到西域,从漠北到海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