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衣站在陆寻面前,银色面具在晨光下泛着微光。
她忽然俯身,将脸凑近。
“楼主,能否帮我取下面具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决意。
这位雪月剑仙入天机楼以来,面具从未摘下。
虽只遮半脸,不妨饮食,但她始终戴着。
陆寻微微一笑:“莫非立过誓,谁揭面具,便嫁谁?那我可不敢。”
李寒衣身形微顿。
她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。
正迟疑时,陆寻已伸手,指尖触到面具边缘,稍停,然后轻轻取下。
刹那间,陆寻呼吸一滞。
面具之下,是一张惊心动魄的脸。
玉骨冰肌,眸若秋水,只是静静看着,便已夺去所有注意。
“很美。”陆寻由衷道,“倾世之姿,如画中仙。”
李寒衣性子清冷,向来不喜旁人赞她容貌。
可听见陆寻的话,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“能得楼主认可,是寒衣之幸。”
她其实一直不喜欢这张脸。
行走江湖时,它带来太多麻烦,所以她常扮男装,覆面具。
但现在,她有些庆幸。
庆幸这张脸,能入他的眼。
她退开半步,迎风而立,声音低了些:
“楼主救过我,寒衣本该报答。可我……不通琴棋,不善烹煮,唯一擅长的,便是与人比剑。”
“作为女子,我大概很失败。”
陆寻起身,白衣随风微动。
“世人常以音律、书画、端庄、礼法度量女子之美。”
“但我以为,美不该被定义。”
“追寻本心,如风自在,不施粉黛,自秀云间……这才是美。”
他看向她,微微一笑:
“寒衣姑娘可知,天下有多少女子困于深闺,将你视为梦想?她们若知你如此自轻,怕要信念崩塌了。”
李寒衣怔住。
追寻本心,如风逍遥。
诗酒天涯,纵剑江湖。
原来这样的她,也不算太差。
“可我还是不知如何报答楼主。”她低声说。
若她再柔婉些,或许……
“其实,那日我并非有意救你。只是暗河的人闯了天机楼,我才出手。”
“你不必因这救命之缘耿耿于怀。”
陆寻顿了顿,又道:
“若你真想报答,便为我舞一剑吧。如何?”
李寒衣眸光一亮。
“好!”
别的事她或许笨拙。
但剑,她太熟了。
她抬手虚引,屋内听雨剑铿然出鞘,落入掌中。
握剑的刹那,她眉间愁绪尽散,周身剑气凛然。
“此剑,月夕花晨。”
“请君一品。”
话音落,剑光起。
白衫翩跹,青丝飞扬。
她未作娇柔之态,每一式皆潇洒流畅,剑气引动四周山风,竟卷起漫天花瓣,环绕其身。
陆静立静观。
万里山河,三千飞花,皆不及眼前这一袭白衣、一剑光寒。
李寒衣平时很少笑。
可此时,她唇角微扬,剑势收止时轻轻开口:
“其实可引更多花……但不必了。”
“此后这一剑,只为你舞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呼吸仍因运剑而稍显不稳。
陆寻抚掌。
“千秋无绝色,悦目是佳人。月夕花晨舞,惊为天上仙。”
他看向她:“你的报答,我收到了。此后不必再挂怀。”
李寒衣神色一暗。
“楼主方才说,本无意救我,我不必报答。”她急忙道,“所以我舞剑,并非为报恩。我是……”
她顿住,耳根微热,却仍坚持:“总之,我舞了剑,便是你欠我的。不能就此两清。”
话说出口,她便后悔了。
今日怎总说这些……
陆寻笑问:“那要如何,才算两清?”
李寒衣默然片刻,稳住心绪,抬眸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