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回东征船队的当夜,林越在镇海舰的船舱里铺开两张地图。
左侧是九州岛的布防图,苏星河用朱砂标出了幕府军的炮台和粮仓;
右侧是张三丰手绘的大都城防图,宋远桥的批注墨迹未干,标注着陈友谅党羽的府邸位置。
“陈友谅这小子,藏得够深。”
韦一笑看着地图上的名字,冷哼一声,
“当年在丐帮饿得抢窝头,如今竟想当傀儡皇帝,真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林越指尖点在大都的“枢密院”位置,那里是元廷的军事中枢,也是陈友谅党羽聚集之地。
“他背后有东瀛幕府撑腰,手里握着三万‘伪禁军’,不能小觑。”
“那东征怎么办?”
苏星河忧心道,
“萨摩藩主说三日后开城门,咱们若按兵不动,他怕是撑不住幕府的反扑。”
林越沉吟片刻,突然起身:
“备船,我再去趟武当。”
韦一笑愣住:
“刚回来又去?这来回折腾,怕是要误了萨摩藩的约定。”
“误不了。”
林越眼中闪过决断,
“武当有能解燃眉之急的东西,必须去取。”
次日清晨,快舟再次靠岸。
林越直奔武当山,这一次,紫霄宫的道士们不再拘谨,宋远桥亲自迎到半山腰,见了他便拱手道:
“师父已知你会来,正在炼丹房候着。”
炼丹房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。
张三丰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卷竹简,竹片泛黄,边角磨损,显然是年代久远的古物。
“师公。”林越躬身行礼。
张三丰指了指竹简:
“这是太极剑法的总纲,你拿去。”
林越拿起竹简,只见上面刻着
“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,阴阳相济,虚实相生”
十六字,字迹古朴,却透着一股圆融的力道。
他越看越心惊。
这十六字看似简单,却将太极剑法的精髓说得透彻,比他之前学的招式要高明百倍。
“这……”
林越抬头,
“弟子何德何能,受此重礼?”
“你需要它。”
张三丰微微一笑,
“东征海战,讲究刚柔并济,火炮的刚猛需配合阵法的柔韧,才能发挥最大威力。太极的‘借力打力’,用在战船对冲上,能减少三成损伤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墙边的木剑,随手比划了几个剑势。
剑招看似缓慢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漩涡,仿佛能将周围的气流都卷进来:
“你看这‘云手’,若用在战船转向时,能借海浪之力调整角度;
这‘野马分鬃’,可破敌船的撞击阵。”
林越茅塞顿开。
他一直觉得水师的阵法过于刚硬,遇到东瀛的灵活战船容易吃亏,张三丰这几句话,竟点醒了他,太极不仅是剑法,更是用兵的智慧。
“谢师公指点!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张三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递给林越,“里面是武当的‘真武阵’图谱,可布在战船之上。
三十六条船首尾相接,能借风力形成气墙,挡住红衣大炮的轰击。”
林越接过锦囊,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,这图谱是武当的镇派之宝,张三丰肯拿出来,是真正将东征的成败当成了武当的事。
“弟子……”
“别说客套话。”
张三丰摆摆手,目光望向东方,
“东瀛的八岐大蛇图腾,对应中原的‘饕餮’,都是吞噬天下的凶兆。
你东征,不仅是为了报仇,更是为了斩除此等凶煞,护佑中原气运。
武当虽偏居一隅,却也知‘唇亡齿寒’的道理。”
他转身对宋远桥道:
“去取二十门真武炮,让清风、明月两位弟子带着三百武当弟子,随林教主去泉州。”
“师父!”宋远桥一愣,“
真武炮是咱们防备元军的底牌……”
“底牌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张三丰语气坚定,
“林教主的水师有了真武炮,才能在海上压住东瀛舰队。
咱们守在武当,牵制元军主力,就是对东征最大的支持。”
林越看着这一切,心中暖流涌动。
他原以为这次来只是取太极总纲,没想到张三丰竟派出弟子、献出重炮,这份信任与支持,远超他的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