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公告响彻万界的那一刻，燕归墟正在咳血。
准确地说，他刚把一碗熬得发苦的药灌进嘴里，还没来得及擦嘴角，脑子里就炸开了一道金属摩擦般的轰鸣
【诸天万界·国运副本正式开启】
【检测到万界融合完成，当前可参与势力：三千七百二十一个。】
【规则：每七日开启一次强制副本，各势力需派遣代表进入。副本表现将直接决定势力气运、资源分配及生存权限。】
【警告：连续三次排名垫底的势力，将被天道抹除。】
【首次副本名称：活死人之墓】
【倒计时：一个时辰。】
燕归墟放下药碗，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他面前是一张缺了腿的桌子，上面摆着半块发硬的干粮和一壶凉水。身后是漏风的土墙，头顶是快塌的房梁。
这就是“大燕遗民”的全部家当。
“殿下！”一个灰扑扑的老头连滚带爬冲进来，“天、天道公告您听到了吗？副本！要进副本！”
这老头叫王老实，大燕遗民里仅剩的老仆，负责给燕归墟煎药送饭。
燕归墟点头：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王老实急得搓手，“咱们拢共就三十几口人，能打的没几个，这要是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燕归墟站起来，瘦得像竹竿的身子晃了晃，扶住桌子才站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面板——
【姓名：燕归墟】
【修为：后天二重（病弱状态，实际战力约等于普通人）】
【特殊天赋：无】
【副本战绩：无】
说实话，这面板寒碜得不如一个山贼头子。
但燕归墟没慌。
他这辈子最擅长的，就是在绝境里找活路。
“走，去村口。”
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大燕遗民三十七口，老弱病残占了八成。剩下几个壮年，此刻脸色也都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完了完了，天道这是要灭咱们啊！”
“连武当少林那种大宗门都得乖乖进副本，咱们进去不就是送死？”
“要不……跑吧？”
“跑？往哪跑？天道抹除你往哪跑？”
吵吵嚷嚷中，有人看见了燕归墟。
“殿下来了！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不是因为尊敬，而是因为——这个所谓的“大燕皇子”，实在没什么存在感。
瘦，病，弱。
平日里除了喝药就是躺着，谁也没见他练过武。
要不是王老实死撑着喊他“殿下”，大家早忘了这码事。
“殿下，您倒是拿个主意啊！”一个壮汉急道，“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了！”
燕归墟扫了一眼人群：“谁去？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在往后缩。这副本摆明了是送死，谁去谁傻。
“没人去？”燕归墟又问了一遍。
还是沉默。
燕归墟笑了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，苍白的脸上会泛起一点血色，看着像个无害的病书生。
“那我去。”
全场愣住。
“殿下！”王老实急了，“您这身子骨，进去不是……”
“你有更好的人选？”燕归墟反问。
王老实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确实没有。
三十七口人里，燕归墟虽然病弱，但好歹脑子好使。其他人……让他们种地还行，进副本？
送菜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燕归墟咳嗽了两声，用手帕捂住嘴，“还有谁跟我去？”
“……我、我去吧。”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举手，叫赵狗子，平时跟着打杂的。
“我也去。”另一个叫李四的壮汉咬牙站了出来。
三个名额，勉强凑齐。
就在这时，天边传来破空声。
几道人影踏空而来，落在村口。
为首的是一个白眉老僧，身披锦斓袈裟，手持禅杖，宝相庄严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灰衣僧人，气势凌人。
“少林！”有人惊呼。
白眉老僧扫了一眼大燕遗民的驻地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贫僧空闻，少林首座。”他声音洪亮，震得土墙簌簌掉渣，“奉方丈之命，前来查看副本参与情况。”
他看向燕归墟：“你们就派这三个？”
燕归墟点头。
空闻皱眉：“一个病秧子，一个打杂的，一个农夫？”
他没说后半句，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——炮灰。
“少林派了十八罗汉。”空闻淡淡说道，“武当派了七子，明教派了四大法王。你们……自求多福吧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，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。
这就是万界融合后的现实。
大势力吃肉，小势力喝汤，像大燕遗民这种连汤都喝不上的，只能等死。
弹幕在这时候炸了
天道直播已经开启，万界所有势力都能看到副本实况。此刻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：
“大燕遗民？哪来的小势力？”
“哈哈哈哈三个炮灰，进去就死吧！”
“那个领头的病秧子笑死我了，他是不是连剑都拿不动？”
“少林武当明教都派高手了，这副本有意思了！”
“大燕遗民？前朝余孽？早该灭了的玩意儿。”
燕归墟看着弹幕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。
准确地说，是刚才天道公告之后，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东西——
【规则篡改系统已绑定宿主。】
【当前权限：初级。】
【能力说明：宿主可发现规则中的逻辑漏洞，并进行有限度的篡改。每次篡改需消耗“规则之力”，当前余额：1/1。】
【注意：规则之力可通过副本通关、击杀特殊目标、完成隐藏任务获取。】
【警告：滥用篡改权限可能导致天道反噬，请宿主谨慎使用。】
燕归墟盯着这个面板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自嘲，是真的——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收起手帕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“走，进副本。”
传送阵在村口亮起。
白色的光柱直冲天际，方圆百里都能看见。
少林、武当、明教、日月神教、东瀛天照流……一个个势力的代表踏入光柱，消失不见。
大燕遗民的三人，是最后一个进去的。
临走前，燕归墟回头看了一眼。
王老实红着眼眶跪在地上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其他三十多口人站在远处，神色复杂——有同情，有庆幸，也有那么一丝……愧疚。
燕归墟没说什么，转身踏入光柱。
白光吞没他的瞬间，他听见天道冰冷的声音：
【大燕遗民·燕归墟，已进入副本“活死人之墓”。】
【当前存活人数：47/47。】
【祝你好运。】
眼前一黑，又一亮。
燕归墟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墓室里。
四周是斑驳的石壁，墙上嵌着一盏盏幽绿的鬼火灯，把整个空间照得阴森可怖。
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——不对，是“看起来像尸体”的东西。它们一动不动，但燕归墟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那些“尸体”里面盯着他。
赵狗子和李四缩在他身后，腿都在抖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这地方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燕归墟低声说。
他面前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——副本规则：
【活死人之墓·规则】
【规则一：在墓中，必须保持微笑。任何情况下，嘴角不得下垂。】
【规则二：不能触碰任何尸体。包括但不限于：手指接触、衣物摩擦、武器碰撞。】
【规则三：子时三刻，必须闭眼。无论听到什么、感觉到什么，不得睁眼。】
【违规者，死。】
【祝各位好运。】
燕归墟看完规则，沉默了不到三秒。
然后他转头，对赵狗子和李四说：“记住，从现在开始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给老子笑。”
“笑？”
“对，笑。”燕归墟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，“而且要笑得真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前方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东瀛天照流的人。
那个武士大概没把规则当回事，笑容垮了一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