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了……”他低声嘟囔，推了推眼镜，看着手里那把破扫帚，又看看空荡荡、已经积了一层白雪的院子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好像丢了几斤肉似的。
“四条大鱼啊……那鱼籽，起码能炒一盘。
鱼鳔炖豆腐，啧啧……”他摇着头，叹息声淹没在风雪里。
雪越下越大了。
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，不过半个多时辰，院里的青砖地、屋檐、晾衣绳，都覆上了一层洁白。
中院那棵老槐树，枯枝上积了雪，偶尔有耐不住寒的麻雀扑棱棱飞过，震落一蓬雪沫。
这个时辰，正是各家各户吃晚饭的时候。
中院东厢房贾家，窗户透着昏黄的光，隐约能听见贾张氏高一声低一声的念叨，夹杂着棒梗的哭闹。
西厢房何家倒是安静，何大清走了，何雨柱带着妹妹何雨水，日子过得紧巴，但勉强还能糊口。
后院更是寂静。
许家关着门，能听见许大茂扯着嗓子在说什么。
刘海中家也早早灭了灯——二大爷刘海中在轧钢厂当锻工，累了一天，吃了饭就睡，雷打不动。
整个院子，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。
苏辰挑着担子，刚走到后院自家门口，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周丽裹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，探出身来。
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，眉头紧蹙，正四处张望。
当看到站在雪中的儿子时，她先是一愣，随即长长松了口气，紧接着又板起脸。
“苏辰！
你这孩子，这么晚才回来！
下这么大雪，你要是出点什么事，让妈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，声音就哽咽了，急忙快步上前，也顾不得雪大，伸手就要去接苏辰肩上的担子。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苏辰侧身避开，自己将担子放下，“您别出来，雪大，冷。”
“冷什么冷，妈都快急死了！”
周丽嘴上埋怨，眼圈却红了。
她打量着儿子，见他浑身是雪，但气色很好，眼神明亮，那颗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肚子里。
这才注意到他带回来的东西。
“这……这么多？”
周丽看着两个水桶里扑腾的鱼，又看看苏辰手里拎着的肉和粮食，惊呆了。
“先进屋再说。”
苏辰笑了笑，将鱼竿靠在门边，一手拎起粮食和肉，另一手提起那个装鱼最多的木桶。
周丽连忙接过另一个铁皮桶，入手一沉，桶里水花哗啦，两条大鱼受惊似的猛地摆尾，溅了她一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