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教主走后的第五天,又回来了。这次不是从天上飞下来的,也不是从石阶走上来的。是从灵雾里走出来的。灵雾在他面前分开,像被刀劈开的布,露出后面的石阶。他走上来,青袍上沾着露水,青萍剑背在背上,剑鞘上的“青萍”两个字在晨光里发着青光。走到山巅上,林晨正在打坐。他没有坐下来,站在巨石旁边,看着山下的八万弟子。看了很久。
“三清快成圣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
林晨睁开眼。金蟒从他膝盖上抬起头,看着通天教主,吐着信子。
“成圣之后,三清就不是三清了。是天道的维护者。天道要什么,三清就给什么。天道要茅山灭,元始天尊第一个来。”通天教主的手按在青萍剑的剑柄上,手指收紧,青丝线被攥得变形了。“太上老君在观望。他不管事。他在三十三天外炼丹,炼了无数纪元,什么都不管。茅山灭了,他不管。茅山活了,他也不管。”
林晨站起来。金蟒从他膝盖上滑下来,盘在他脚边。“你呢?”声音很轻。
通天教主的手从剑柄上松开。他转过身,看着林晨。晨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黑眼睛照成金色。“我站在盘古那一边。”声音很轻。
林晨看着他。金蟒从脚边爬上来,盘在他肩头,吐着信子。
通天教主走到山巅边上,面朝天空。天空是蓝的,很蓝,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布。没有云,没有风,什么都没有。他抬起头,看着那片蓝。“鸿钧那个位置,坐太久了。”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但声音从山巅上往下传,穿过灵雾,穿过石阶,穿过新砌的墙,传到山脚下。八万弟子同时抬起头,看着山巅上的那个身影。青袍在晨光里反着光,像一把插在山顶上的剑。
林晨走到他旁边,站在山巅边上。两个人并肩站着,看着那片蓝。金蟒盘在林晨肩头,吐着信子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林晨的声音很轻。
通天教主没有看他,看着天空。“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盘古的影子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。“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,不拜天,不拜地,不拜自己。他劈开混沌的时候,心里只有一件事——这地方太黑了,得有光。没有别的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林晨。“你的道,和他一样。”
林晨没有说话。
通天教主转过身,朝山下走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“三个月。元始天尊会派人来。不是他自己来,是让弟子来。十二金仙,大罗金仙。你打不过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,很平。“但你不用打。你只需要撑住。撑到我回来。”
“你去哪?”
通天教主没有回答。他走了。青色剑光从山腰上亮起来,劈开灵雾,劈开晨光,消失在东边的天空里。
林晨站在山巅上,看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。金蟒盘在他肩头,吐着信子。山下的八万弟子还在搬石头,有人扛着木梁,有人推着石磙,有人蹲在灵田边拔草。黑熊站在山门前,铁棍杵在地上,抬头看着山巅。他的嗓子还是哑的,说不出话,但他的眼睛在说话。狐月站在符箓殿门口,手指间夹着一张凝出来的五雷符,符纹在掌心转,红的,像一小团火。她看着山巅,把符收了。铁鹰站在矿场洞口,铁刀挂在腰间,手按在刀柄上。他看着山巅,手指在刀柄上敲着,嗒,嗒,嗒。
林晨从山巅上走下来。金蟒盘在他肩头,吐着信子。他走过聚义殿,殿墙上的新旧石头在他身后一明一暗。走过万法坛,新柱子在他身后光秃秃的。走过符箓殿,新铺的茅草屋顶在他身后黄灿灿的。走到山门前,站在黑熊面前。
“三个月。阐教的人会来。”声音很轻。
黑熊的铁棍从地上抬起来,扛在肩上。他的嘴张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他蹲下来,在地上写了一行字。“来多少,杀多少。”字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清。
林晨看着他。黑熊站起来,铁棍扛在肩上,眼睛很亮。
林晨转身,朝创世殿走。金蟒从他肩头滑下来,跟在他脚边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备战。”声音很轻。
八万弟子同时停下手中的活。有人扛着木梁,有人推着石磙,有人蹲在灵田边拔草。所有人都在看着林晨的背影。他走进创世殿,殿门关上了。金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一明一暗,像在呼吸。
黑熊把铁棍从肩上拿下来,在地上写了一行字。字很大,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清。“挖沟。三尺深,一丈宽。绕着茅山挖一圈。”
八万弟子动了。有人去拿铁锹,有人去拿镐头,有人去搬石头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铁锹挖土的声音,镐头砸石头的声音,石头碰撞的声音。
狐月从符箓殿里走出来,手指间夹着一张凝出来的五雷符。她把符弹出去,五雷符在空中炸开,五道雷弧同时落下,砸在灵田边的空地上,炸出五个坑。她看着那五个坑,把手指收回来,转身走回符箓殿。
铁鹰从矿场洞口走回来,铁刀挂在腰间。他站在灵田边上,看着那五个坑。蹲下来,用手指量了量坑的深度。站起来,转身朝矿场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创世殿。殿门关着,金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废土的尽头,那道微光还在闪烁。比之前亮了一些,像一根被重新点燃的蜡烛。没有人看它。所有人都在挖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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