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倒下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铁棍。他从灵田边上走回来，走到山门下面，腿软了一下，铁棍杵在地上，撑住了。他的脸是白的，嘴唇是白的，整张脸都是白的。左臂上有一道伤口，是在封印应龙的时候被碎石划的，伤口不大，三寸长，半寸深，一直没好。血从伤口里渗出来，不是红的，是黑的。黑得像墨汁，滴在石板上，嗤嗤地冒烟。
林晨从创世殿里走出来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吐着信子。他走到黑熊面前，蹲下来，把黑熊的左袖撸上去。伤口边缘是黑的，从伤口往外蔓延，像墨汁滴在宣纸上。黑已经蔓延到肩膀了，从肩膀往胸口走，从胸口往心脏走。黑熊的嘴唇是紫的，指甲是紫的，眼睛也是紫的。他看着林晨，嘴张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他的嗓子还是哑的，说不出话，但他的眼睛在说话——不疼。
林晨把黑熊的袖子放下来，站起来。金蟒从他肩头滑下来，盘在黑熊的伤口上，金色的火焰从嘴里喷出来，烧在黑色的血上。血被烧干了，嗤的一声，冒出一股黑烟。黑烟是臭的，像腐烂的肉。金蟒的火焰灭了，盘回林晨肩头，吐着信子。它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，不是恐惧，是无力。
玄机子从藏经阁里跑出来，跑到黑熊面前，蹲下来。他的手指按在黑熊的伤口上，沾了一点黑血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他的脸白了。“上古龙毒。应龙的毒。”声音在抖。“龙毒在蚀他的金丹，三天，最多三天。三天之后，金丹碎了，人就没了。”他的手在抖，从手指抖到手腕，从手腕抖到手臂。
林晨看着他。“龙血草。”声音很轻。
玄机子点头。“龙族祖地，龙墓旁边。只有那里有。”他的手不抖了，但他的脸还是白的。“龙族祖地有化神巅峰的长老坐镇，有龙渊大阵，有三千龙族精锐。你进不去。”林晨转身，朝炼丹房走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吐着信子。他走到炼丹房门口，门关着，里面有人。他抬起右手，一掌拍在门上。门碎了，木板碎成几块，飞进去，砸在丹炉上，哐当一声。炼丹房里的人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药杵掉在地上，滚到墙角。
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”林晨的声音从门口传进去，很轻。他转身，朝山下走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回头看了一眼黑熊，吐了吐信子。黑熊靠在铁棍上，看着林晨的背影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还是没发出声音。但这次，他的眼睛没有说“不疼”，说的是“活着回来”。
系统面板在林晨眼底一闪——
【触发主线任务——龙血草：三天内从龙族祖地取得龙血草，救治黑熊。奖励：先天雷池第三期图纸。】
林晨走到山门前，停下来。八万弟子站在山门两侧，有人攥着铁锹，有人攥着镐头，有人扛着木梁。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狐月从符箓殿里走出来，手指间夹着一张凝出来的五雷符。她看着林晨，符灭了，从指缝里漏下去。铁鹰从矿场洞口走出来，手按在刀柄上。他看着林晨，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，嗒。
林晨迈步，走出山门。一步踏出去，脚下炸开一团金色的光。金蟒从他肩头飞起来，盘在他手腕上。第二步，人已经在半空中。金色的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路，从茅山往东铺，穿过灵田，穿过矿场，穿过废土。第三步，人不见了。金色的光在路上闪了一下，灭了。
黑熊靠在铁棍上，看着那条灭掉的金光。他的嘴唇是紫的，指甲是紫的，眼睛也是紫的。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，滴在石板上，嗤嗤地冒烟。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，看着东方。铁鹰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狐月走过来，站在他另一边。三个人站成一排，看着东方。太阳正在升起来，把天边烧成一片红色。红色下面，是黑色的废土。废土的尽头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废土的尽头，那道微光还在闪烁。比之前亮了一些，像一根被重新点燃的蜡烛。没有人看它。所有人都在看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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