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族大军没有撤。敖广的“撤”字刚出口，敖渊的剑已经劈下来了。合体后期的龙威从他身上炸开，青色的剑芒从东往西横扫，茅山山门前的石板被剑气犁出一道三丈深的沟。黑熊被气浪掀翻，铁棍脱手，人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，脸朝下砸在地上。他的嘴磕在石板上，磕掉半颗牙，血糊了一嘴。
“龙族不退兵。”敖渊的声音像炸雷，“今日踏平茅山。”
三千龙族精锐齐声怒吼，青甲上的符文全部亮起，三千道青光汇成一片，把整片废土照得像白昼。他们不再列阵，不再等命令，直接冲。龙驹的蹄子踩在碎石上，碎石被踩成粉末。龙纹剑举过头顶，剑刃上的龙纹亮着，三千条青龙在头顶盘着，龙尾缠着剑柄，龙头朝着茅山的方向。
黑熊从地上爬起来，右臂撑着地，左臂垂着，断骨在皮肉里戳着。他用右手把铁棍捡起来，扛在肩上，站在山门中间。铁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，左腿瘸了，右肩碎了，用左手把刀拔出来，站在山门左侧。狐月从符箓殿的废墟里走出来，左腿断了，用右腿撑着，单腿跳着，站在山门右侧。她的手指间夹着最后三张五雷符，符纹在掌心转，红的，像快要灭的火。
十八万弟子站在他们身后，攥着铁锹、镐头、铁刀、木剑。手在抖，腿在抖，牙关在磕。没有人退。
林晨站在山巅上，右臂还吊着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身体绷得像一根弦，鳞片炸开。他看着山下的战场，看着黑熊断了的左臂，看着铁鹰碎了的右肩，看着狐月断了的左腿。他的右手从布条里抽出来，掌心朝下，按在山巅的石板上。雷光从掌心炸开，金色的，顺着灵脉往下走，从山巅流到山脚，从山脚流到地底，从地底流到盘古锁龙阵的九根阵柱上。九根阵柱同时亮起，金色的光链从地底窜出来，不是缠脚踝，是缠脖子。光链缠住三千个龙族精锐的脖子，绷紧，三千个人同时被勒住了，脸涨红，青筋暴起，手里的剑掉了，骑在龙驹上的人摔下来了。光链不是锁人的，是锁灵的。龙族精锐体内的灵气被光链抽走了，从脖子抽到地底，从地底抽到阵柱，从阵柱抽到山巅，从山巅灌进林晨的右手。他的右手在发光，金色的，很亮，亮得像一千个太阳。
林晨站起来。右手抬起来，掌心朝前。雷光从掌心炸开，不是金色的，是白色的。白色雷光在他掌心凝聚，不是雷珠，是雷矛。一丈长，手臂粗，白色的，边缘是透明的，能看到里面的雷弧在跳动，像无数条蛇在游。他把雷矛推出去。雷矛从山巅飞出去，飞向敖渊。所过之处，空气被电离，留下一道焦糊的轨迹。雷矛的速度很快，快到看不清。敖渊只看到一道白光，白光就到了面前。他举剑格挡，龙纹剑横在胸前。雷矛撞在剑上。剑断了，断成两截。雷矛没有停，穿过断剑，穿过甲胄，穿过皮肉，穿过骨头。从敖渊的胸口穿进去，从后背穿出来。雷矛飞出去，飞向废土深处，消失在地平线上。敖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，胸口有一个洞，拳头大，边缘是焦的，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和肉。血从洞里涌出来，喷在地上，喷在石板上，喷在龙族精锐的脸上。他跪下来，膝盖砸在地上，头垂着，眼睛闭着。合体后期的龙族长老，死了。
三千个龙族精锐愣住了。剑举着，青龙盘着，脚钉在地上，动不了。不是被光链锁的，是吓的。合体后期的敖渊，被一矛穿胸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。
敖广站在战场后面，看着敖渊的尸体，看了很久。他的金色竖瞳收缩成一条线。手抬起来，又放下去。再抬起来。“撤。”声音很轻，但三千个人都听到了。龙族大军开始撤退。三千人，死了三百，伤了一千。他们抬着死者的尸体，背着伤者，拖着断掉的兵器，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废土上。敖广走在最后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他没有回头。
黑熊站在山门前，铁棍杵在地上。他的左臂还断着，垂在身侧，血从断口滴下来，滴在石板上。他看着龙族大军消失的方向，嘴张了一下，没声音。铁鹰站在他左边，左腿瘸着，右肩碎着，刀插在地上，撑着。狐月站在他右边，左腿断着，单腿站着，五雷符灭了，手指间的光点散了。
林晨从山巅上走下来。右臂还吊着，血从布条里渗出来，滴在石阶上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吐着信子。他走到山门前，站在黑熊和铁鹰中间。他看着东方，看着龙族大军消失的方向。
“打扫战场。”声音很轻。
十八万弟子动了。有人抬尸体，有人背伤者，有人捡兵器，有人填坑。没有人说话。
【敖渊死亡。龙族大军退兵。茅山弟子战死：2147人。重伤：3812人。斩杀龙族精锐：892人。获得创世点数：25000。当前创世点数：163560。】
系统面板在眼底闪了一下，灭了。林晨转身，走回创世殿。金蟒从他肩头滑下来，跟在他脚边。他走上石阶，走进创世殿，坐在盘古雕像下面。老人还在睡，呼吸很稳。金蟒盘在他膝盖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废土的尽头，那道微光还在闪烁。比之前暗了一些，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。没有人看它。林晨在看自己的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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