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,进了社会,泥沙俱下,什么人都有,就是一滩浑水。
可他们没进过监狱。
社会是浑水,那监狱是粪坑。水再浑,总还有清的时候,粪坑不一样,你掉进去,就再分不清身上哪些是泥,哪些是屎。时间久了,你连臭都闻不出来了。
有人说,监狱是改造人的地方。可在这个无限下沉的地方,拿什么改造?拿希望?希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它连一面墙都穿不透;拿知识?知识很难让一个关了二十年的人重新学会做人;拿尊严?尊严在这里是最先被扒光的。
也许高压和暴力才是对的。
打疼了,就记住了,关怕了,就老实了,这道理简单,不费脑子,不花力气。
可诺顿不信,他之所以不信,是因为他见过上辈子的自己。那时候他也这么想,也这么干,结果呢?他把自己也变成了粪坑里的一部分……
随着电话铃突然响起,诺顿突然从座位上惊醒,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拿起了电话。
“诺顿,我看了报纸。”州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一种罕见的热情,“头版头条,说你那个监狱出狱后的再犯罪率降了八成。八成!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”
诺顿握着电话,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我以前是靠打击罪犯的强硬手段出名的,你的举措真是让我刮目相看,我当州长这些年,没见过这种事。”州长继续说,“以前监狱只要不出事就行,现在你告诉我,监狱还能把人改好。诺顿,你这不是管监狱,你这是在做政绩。”
“我只是做该做的事。”诺顿谦虚的说。
“该做的事?”州长笑了一声,“你知不知道,别的典狱长听到你这话会怎么想?他们会想这人是不是疯了。”
诺顿没接话。
“但我喜欢疯子。”州长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,“诺顿,我跟你说实话。我手里有一批人,关在别的监狱,管不住。暴动、越狱、杀人什么奇葩都有,我想把他们转给你。”
诺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多少人?”
“两百。”州长说,“最高安全级别的。”
诺顿心里咯噔一下,两百个重刑犯,放进肖申克,相当于把一块冰扔进一小杯温水里,不是水把冰化了,是冰把水给冻住了。
“州长,”他说,“肖申克不是最高安全级别监狱,我这里没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州长打断他,“所以我会给你批经费的,围墙加高、电网升级、增派狱警,你想要什么,我给你批什么。诺顿,你是模范监狱,你得替州里分忧嘛。”
诺顿握着电话,没再说话。他听懂了,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“下周一送到。”州长说,“你准备一下。”
电话哔一下挂了。
诺顿放下电话,靠在椅背上。系统面板弹出来:
[警告:监狱人口将增加55%。新增囚犯中,最高安全级别占比过高,预计暴力事件发生率上升300%。]
[建议:启动A区扩建计划,增聘狱警,加强监控。]
[可选任务:建立“特殊囚犯管理系统”,奖励:科技值+5。]
诺顿看着这行字,手指悬在面板上方,没点。他想起上辈子,肖申克也进过一批重刑犯。他没管,让他们自生自灭。结果死了三个人,伤了十几个,他的报告写了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