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区老城区改造工程的招标工作，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。
孙连城把招标文件交给了区招标办，要求他们严格按照程序操作。
他自己不插手，不过问，只等最后的结果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这场招标不会太平。
赵瑞龙在盯着。
高启强在盯着。
山水集团、强盛集团、晟煊集团、众诚集团……
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算盘。
他需要做的就是，守住底线。
不让任何人钻空子。
这天下午，孙连城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，秘书小周敲门进来。
“孙区长，有一位从北京来的同志，说要见您。”
“北京来的？哪个单位的？”
“他说是公安部的。叫安欣。”
孙连城的笔顿了一下。
安欣？
《狂飙》里的安欣。
他放下笔，站起来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小周退了出去，不一会儿，门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人，让孙连城愣了一下。
三十五岁左右，头发花白，眼神疲惫但坚定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里面是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，脚上是一双旧皮鞋。
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警察，倒像一个落魄的大学老师。
“孙区长，你好，我是公安部的安欣。”
他伸出手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孙连城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瘦，骨节分明，但很有力。
“安警官，请坐。”
安欣坐下，孙连城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安警官，你从北京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安欣没有喝茶。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，放在桌上。
“孙区长，我是公安部刑侦局的。这次来京州，是执行一项特殊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？”
安欣犹豫了一下，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，放在桌上。
“孙区长，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孙连城拿起来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材料上写着，强盛集团在京海市的旧城改造项目调查报告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，眉头越皱越深。
强拆。
威胁。
利诱。
强迫交易。
甚至有人因为反对强盛集团的项目，而“意外死亡”。
每一件事都写得很详细，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经过。
但每一件事的后面，都注明了四个字：“证据不足。”
孙连城合上材料，看着安欣。
“安警官，这些事……你都查过？”
“查了五年。”
安欣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每一件都查了，但每一次，都查不到证据。证人不肯开口，监控录像‘恰好’损坏，涉案人员‘恰好’失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沉。
“但我知道，这些都是高启强做的。只是我没有证据。”
孙连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安警官，你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高启强要来京州了。”
安欣看着他：“他要参与光明区的老城区改造项目。如果他拿下这个项目，他就会把在京海的那一套搬到京州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在京海已经做不下去了。省里盯上了他，公安部也盯上了他。他需要一个新的地方，一个没有人知道他底细的地方。”
安欣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孙连城。
“孙区长，我不求你帮我什么。我只求你一件事……别让高启强在光明区复制他在京海的模式。这个人，一旦让他站稳脚跟，你就再也甩不掉他了。”
孙连城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安警官，你查了高启强五年，就没有一点收获？”
安欣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有。但不够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，递给孙连城。
纸上写着一个名字……
泰叔。
“这是高启强背后的金主。”
安欣说：“高启强在京海做项目的资金，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这个人。但我查了五年，查不到泰叔的真实身份。”
孙连城看着纸上的名字，目光幽深。
泰叔……
系统提示里也提到过这个人。
“安警官，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？”
安欣看着他，目光认真。
“因为你在京州做的事，我都听说了。你举报了丁义珍，得罪了赵瑞龙。你在常委会上跟李达康对着干。
侯亮平查你，你报警把他抓了。你表妹被人诬告，你反手把举报人告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孙区长，你是一个不怕事的人，在京州，不怕事的人不多。”
孙连城笑了。
“安警官，你这是在夸我？”
“不是夸。是陈述事实。”
孙连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跟安欣并肩站着。
窗外的光明区，高楼林立，车流如织。
“安警官，光明区的事，我说了算。”
孙连城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：“高启强想在这里搞他那一套……门都没有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安欣。
“但我丑话说在前面，我要的是证据，不是怀疑。你如果有证据，我全力配合。如果你只有怀疑，那请你回去把证据查实了再来。”
安欣看着他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孙区长，你跟我见过的官员都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他们怕高启强，你不怕。”
孙连城伸出手。
“安警官，合作愉快。”
安欣握住他的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