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改造项目的评标工作，在光明区招标办的主持下，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经过三轮筛选，三十多家投标企业被淘汰到只剩三家：
晟煊集团、众诚集团、强盛集团。
山水集团因为在初审阶段资质不符，连第一轮都没过。
这个消息传到赵瑞龙耳朵里的时候，他正在山水庄园的包间里跟祁同伟喝酒。
听完汇报，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红酒溅了一桌。
“资质不符？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山水集团在京州做了多少项目？哪个不是顺顺当当？到了光明区，连门都进不去？”
祁同伟坐在对面，表情也不太好看。
“赵总，孙连城这个人，做事太死板。招标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，要求投标企业在京州有五年以上的经营历史。山水集团虽然资产规模大，但在京州注册才三年，这一条就卡死了。”
“五年？”赵瑞龙冷笑：“这条是谁定的？”
“孙连城。招标文件是他签发的。”
赵瑞龙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，节奏很快。
“祁厅长，你在京州这么多年，就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？”
祁同伟沉默了一下。
“赵总，孙连城这个人，油盐不进。我在公安系统的关系，用不上。他在光明区一手遮天，连李达康都拿他没办法。”
赵瑞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“李达康拿他没办法，不代表我也没办法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一个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“老马，帮我查一个人。光明区孙连城。他的表妹孙婷，在上海做贸易。查查她的公司有没有问题。对，越快越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赵瑞龙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孙连城不是喜欢讲规矩吗？那我就用规矩，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。”
……
评标前夜，孙连城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，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，上海的号段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“孙区长？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，明显经过了变声器处理，听起来像机器人在说话。
“我是。你是哪位？”
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谁。我只告诉你一件事，你表妹孙婷的公司，有人举报她偷税漏税。这件事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孙连城的眼神微微一变，但语气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知道。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
对方笑了一声，笑声也是变声器处理过的，听起来很刺耳：
“孙区长，你是个聪明人。应该知道，这件事可大可小。如果举报的人撤了，什么事都没有。
如果举报的人不撤，经侦大队那边再认真查一查，你表妹可能要进去待几年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，是交易。”对方的声音变得认真，“明天的评标，你要‘照顾’一下强盛集团。山水集团已经出局了，这个项目跟赵总没关系。但强盛集团的高总，是赵总的朋友。你让强盛集团中标，你表妹的事，我来摆平。”
孙连城沉默了两秒。
“强盛集团？不是山水集团？”
“山水集团资质不符，你说了算。但强盛集团的资质没问题，你稍微偏一偏，没人看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