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赵东来的消息来了。
“查到了。张志刚，男，四十五岁，上海人。游达投资公司法人代表。这家公司，跟山水集团有业务往来……山水集团每年通过信达投资，向上海转移大约三千万资金。”
孙连城看着这条消息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三千万。每年。
山水集团在京州的利润，有多少是通过这种渠道转移出去的？
赵瑞龙到底在京州赚了多少钱？
他回复赵东来：
“能查到资金的最终去向吗？”
“查不到。张志刚的公司做了多层账户嵌套，资金转了几次之后，就查不到踪迹了。但从操作手法来看，应该是转到境外了。”
孙连城沉默了很久。
山水集团转移资金到境外……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行贿受贿了，这是洗钱。
如果他能拿到证据，赵瑞龙就完了。
但他没有证据。
赵东来只能查到山水集团跟信达投资有业务往来，查不到资金的最终去向。
张志刚的公司做得太干净了。
或者说，做得太专业了。
他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就在这时，高启兰来了。
……
那天下午，高启兰没有预约，直接到了光明区政府。
秘书小周有些为难：“高总，孙区长今天行程很满……”
“没关系，让她进来。”孙连城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。
高启兰推门进去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孙区长，打扰了。”
孙连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什么事？”
高启兰没有坐。
她把信封放在桌上，推到孙连城面前。
“孙区长，这是我哥让我交给您的。”
孙连城看了一眼信封，没有动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山水集团通过信达投资，向上海转移资金的完整记录。”
高启兰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孙连城能感觉到，她的心跳在加速：
“包括转账账户、金额、时间、经手人。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”
孙连城的眼神变了。
他打开信封，抽出里面的材料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记录做得很详细。
每一笔转账都有银行流水截图、账户信息、经手人签字。
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开始，到上个月结束。
总金额……超过一个亿。
孙连城合上材料，看着高启兰。
“这些东西，你哥是从哪里拿到的？”
高启兰沉默了一下。
“孙区长，这个我不能说。但我可以告诉您……这些材料是真的。每一笔都能查证。”
孙连城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哥为什么要给我这个？”
高启兰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退缩。
“因为我哥不想当赵瑞龙的狗。”
孙连城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知道给我这个的后果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高启兰的声音很坚定，“赵瑞龙如果知道是我哥给您的，会跟他翻脸。但我哥说……赵瑞龙在京州已经不行了。跟一个不行的人绑在一起，只会一起沉下去。”
孙连城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高启强这个人，比他想象的更精明。他在赌……赌孙连城能赢，赌赵瑞龙会倒。这份材料，就是他的投名状。
“回去告诉你哥……这份材料，我收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冷硬。
“但我丑话说在前面。如果强盛集团在京州搞他在京海那一套……强拆、威胁、利诱……这份材料也保不住他。”
高启兰点了点头。
“孙区长放心。我哥说了，在京州，他只做合法生意。”
她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孙连城叫住了她。
“高总。”
高启兰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“你哥在京海的那些事……强拆、威胁、利诱……你知道多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