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芙表白的事，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郭府。
没办法，街上那么多人看着，想瞒都瞒不住。
陆无双兴奋得像只猴子，窜上窜下地打听细节。程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小龙女回了房间，一晚上没出来。李莫愁靠在廊下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林大哥，郭小姐跟你表白了诶！”陆无双凑过来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你怎么回她的？”
“我说我知道了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陆无双瞪大眼睛：“人家姑娘跟你表白，你就说‘我知道了’？”
林逸尘靠在椅背上，翘着二郎腿：“不然呢？我说‘我也喜欢你’？那是骗人。”
“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她？”
林逸尘想了想：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还行。”
陆无双气得直跺脚：“你们男人说话能不能直接点！”
程英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。
陆无双转头看她：“表姐，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程英摇摇头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从茶杯上方悄悄看向林逸尘。
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夜深了。
陆无双回房睡了。李莫愁不知去了哪里。林逸尘坐在院子里，抬头看月亮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林逸尘还是听到了。
不是小龙女，小龙女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声音。也不是李莫愁，李莫愁走路带风。
是程英。
她端着一碗汤，从廊下走过来。月光照在她身上，一袭青衫，长发披肩，温婉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“林大哥，还没睡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给你煮了碗安神汤。”她把碗递过来，“你白天累了，喝了好睡觉。”
林逸尘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
汤不烫，温度刚刚好。有一股淡淡的药香，但不苦，反而有点甜。
“好喝。”
程英笑了，在他旁边坐下。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
“今天的月亮好圆。”她抬头看天。
“嗯。”
“我小时候最喜欢看月亮。师父说，月亮上有嫦娥，有玉兔，还有一棵砍不断的桂花树。”
“你师父骗你的。”
程英笑了：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愿意相信。因为……相信这些的人，心里会比较暖。”
林逸尘转头看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块温玉。睫毛很长，微微翘起，眼睛里有月亮的倒影。
“程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不开心？”
程英愣了一下，然后摇摇头：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从下午开始就没怎么说话。”
程英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我只是……在想一些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声音很轻：“郭小姐很好。长得好看，家世好，性格也直爽。她跟你表白的时候，我……我就在想，如果我是她，有没有勇气说出来。”
林逸尘没说话。
程英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我可能没有。我这人胆子小，什么都藏在心里。喜欢一个人，也不敢说。只会给他煮煮汤，倒倒茶，做这些没用的……”
“谁说没用？”
程英抬头。
林逸尘看着她，月光在他脸上勾出清晰的轮廓。
“汤很好喝。茶也很好喝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剥的橘子，比我自己剥的甜。”
程英愣住了。
然后，眼眶红了。
不是因为委屈，是因为——他看到了。
他全都看到了。
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，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柔，他都知道。
“林大哥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林逸尘伸出手，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。
“别想太多。该说的话，什么时候说都不晚。”
程英感受着头顶的温度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抬起头。
“林大哥，我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三个字，轻得像风。
但比风暖。
林逸尘看着她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程英一愣：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你煮的汤每次都放枸杞，因为你觉得我熬夜伤眼睛。你剥的橘子每次都把白色的筋撕干净，因为我怕苦。你倒茶从来不会倒满，因为你知道我不喜欢烫的。”
林逸尘一项一项地说，程英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。
“这些，我都知道。”
程英捂着嘴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不是因为伤心，是因为——
她以为自己的喜欢藏得很好，没人会发现。但其实，他全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这种被看见的感觉，比任何情话都动人。
“别哭了。”林逸尘递过去一块手帕。
程英接过，擦了擦眼泪，抽抽噎噎地说：“那你……那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喜欢我吗？”
林逸尘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不喜欢的话，我喝你煮的汤干嘛？”
程英愣住了。
然后，破涕为笑。
笑得又哭又笑，像个傻子。
但她不在乎了。